平時在池騁面前跟個小綿羊似的,被拿捏得死死的,怎麼這會兒跟只炸了毛的小豹子一樣?
郭城宇往椅背上一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準備看好戲。
以他對紀川的瞭解,這人絕對不可能善罷甘休。
紀川這人吧,最大的特點就是——死要面子。
當眾被人打了臉,他要是不找回場子,以後還怎麼在圈子裡混?
果然,紀川捂著鼻子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憤怒,又從憤怒變成了陰狠。
他指著吳所畏:“你他媽……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吳所畏挑了挑眉:“知道啊,紀總嘛,有錢人。”
紀川被他不鹹不淡的語氣噎了一下,火氣更旺了:“知道你還敢打我?!”
吳所畏笑了:“打的就是你。怎麼?你有錢我不能打?”
紀川被他懟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旁邊的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憋著笑,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
紀川面子上掛不住,咬著牙開始輸出:“你他媽裝甚麼清高?不就是個搞裝修的嗎?給你加錢還不要?你以為你是誰?不就是長得好看點嗎?要不是看你有點姿色,老子稀罕搭理你?”
吳所畏的眉頭皺了起來。
紀川還在輸出:“我告訴你,別給臉不要臉!老子請你來是看得起你,你他媽還敢動手?信不信我讓你在這行混不下去?”
吳所畏聽不下去了。
他一步上前,揪住紀川的衣領,拳頭又揮了上去。
“砰!”
又是一拳。
“讓你嘴賤!”
“砰!”
“讓你裝!”
“砰!”
“讓你拿錢侮辱人!”
那小拳頭跟不要命似的,一拳接一拳,虎虎生風。
郭城宇看著這一幕,眼睛都亮了。
他二話不說,掏出手機,開啟相機,對準了那混亂的場面。
這畫面,這角度,這氣勢——
必須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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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裡,吳所畏騎在紀川身上,小拳頭揮得虎虎生風,嘴裡還唸唸有詞:“讓你嘴賤!讓你裝!讓你拿錢侮辱人!”
紀川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抱著頭慘叫,狼狽得不成樣子。
郭城宇一邊錄一邊在心裡感嘆:大畏啊大畏,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平時在池騁面前乖得跟只貓似的,一出門就變老虎?
嘖,這反差,絕了。
就在這時,紀川終於反應過來。
他好歹也是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被這麼個小身板壓在身下打,面子裡子都丟光了。
他猛地發力,一把推開吳所畏,翻身就要還手——“你他媽找死!”
拳頭掄起來,眼看就要砸到吳所畏臉上。
郭城宇眼神一凜。
他一個箭步上前,抬腿就是一腳,狠狠踹在紀川的腿彎處。
“砰!”
紀川膝蓋一軟,整個人往旁邊一歪,那一拳自然也就落了空。
他踉蹌了兩步,穩住身形,扭頭一看——
郭城宇正站在旁邊,一臉“我甚麼都沒幹”的無辜表情。
紀川瞪大眼睛:“郭城宇?!你——”
話沒說完,郭城宇已經笑嘻嘻地遞過來一個酒瓶。
吳所畏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酒瓶,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抬頭一看——
郭城宇正笑眯眯地看著他,手裡舉著那個酒瓶,臉上寫滿了“快接著”。
吳所畏眨了眨眼。
郭城宇也眨了眨眼。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吳所畏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問號:
這貨怎麼在這兒?
這貨為甚麼遞酒瓶?
這貨是來看熱鬧的還是來幫忙的?
但紀川已經又撲了上來,他沒時間多想。
吳所畏一把接過酒瓶,順勢一揮——
“砰!”
酒瓶結結實實地砸在紀川腦袋上。
紀川整個人都懵了,晃了晃,差點栽倒。
郭城宇在旁邊拍手叫好:“好!大畏厲害!漂亮!”
他一邊叫好,一邊往後退了兩步,重新舉起手機,繼續錄影。
那動作,那表情,那叫一個行雲流水,那叫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
吳所畏拿著半截酒瓶,看著郭城宇那副“我是專業觀眾”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這貨,真是……
紀川捂著腦袋,踉蹌著站起來,滿臉是血,狼狽得不成樣子。
他指著吳所畏,手指都在抖:“你……你他媽……”
話沒說完,旁邊的人郭城宇的授意下,趕緊上來扶他。
“紀少,紀少你沒事吧?”
一群人七手八腳地圍上來,把紀川扶到一邊。
吳所畏趁機又踹了他一腳。“讓你裝!”
紀川慘叫一聲,被人扶著,根本沒法還手。
吳所畏拍了拍手,看著他那副狼狽樣,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這人看起來人模人樣的,沒想到是個這種狗東西。
呸。
郭城宇舉著手機,把最後一幕也錄了下來。
他滿意地看了看螢幕,點點頭:“完美。”
然後他收起手機,走到吳所畏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畏,可以啊。平時看不出來,打起人來挺猛的。”
吳所畏斜了他一眼:“你剛才一直在這兒?”
郭城宇點頭:“對啊,從頭看到尾。”
吳所畏嘴角抽了抽:“那你剛才怎麼不出手?”
郭城宇一臉無辜:“我不是出手了嗎?那一腳踹得多漂亮。還給你遞了酒瓶。”
吳所畏噎住了。
好像……是這麼回事。
郭城宇又湊過來,小聲說:“這不是不想阻礙你發揮嗎。”
吳所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回去我就和師傅告狀,就說你眼睜睜看著我和別人打架都不幫忙。”
郭城宇得意地挑了挑眉。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包廂裡,紀川被一群人圍著,臉上身上都是血,狼狽得不成樣子。
旁邊的人竊竊私語:“這誰啊?敢打紀少?”
“不認識,好像和郭少認識?”
池騁這邊,剛從廁所出來,手機就響了。
李卿禾打來的,還是比賽的事,巴拉巴拉講了一大堆,甚麼贊助商又加要求了,甚麼賽道安排需要調整,甚麼開幕式流程得重新敲定……
池騁靠在走廊牆上,耐著性子聽完,又跟她掰扯了十來分鐘,總算把事兒敲定了。
掛了電話,他慢悠悠地往包廂走。
心裡還在想:李卿禾這女人,真是越來越能說了。
推開包廂門,他愣住了。
屋裡,他家大寶正跟郭城宇站在一起,兩個人有說有笑,手裡還拿著個酒瓶子——不對,是半個酒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