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池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冷了,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我數三下。再不出來,我就踹門了。”
吳所畏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了看衛生間的門——實木的,看著挺結實。
但想起剛才那扇被一腳踹開的玻璃門,他對自己這扇門的結實程度,沒甚麼信心。
池騁開始數數,聲音不大,卻像催命符一樣,一下一下砸在門板上:
“一。”
吳所畏的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姜小帥愣住了,用氣音問:“你幹嘛?”
吳所畏沒說話,只是深吸一口氣,然後——
他擰開了門。
門開的瞬間,池騁站在門口,右手還保持著抬起來的姿勢,顯然是正準備數“二”。
他愣了一下。
吳所畏站在門口,仰著臉看著他,表情那叫一個無辜,那叫一個乖巧,那叫一個“我甚麼都沒做錯”。
池騁的手懸在半空,一時不知道是該放下還是該繼續數。
氣氛有點微妙。
郭城宇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噗”地笑出了聲。
姜小帥從衛生間裡探出腦袋,看到這副畫面,也愣住了。
然後他“嗖”地一下縮回去,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嘀咕了一句:“大畏這個慫包……哪怕等池騁數到三,我都不會笑話你?”
池騁終於回過神來,放下手,看著吳所畏,眼神複雜:
“怎麼?不躲了?”
吳所畏眨眨眼,理直氣壯地說:“躲甚麼躲?我又沒做錯事。我剛才就是跟師傅開個玩笑,逗你們玩的。”
他說著,還往前邁了一步,站在池騁面前,仰著臉看他,一副“我很坦然”的樣子。
池騁低頭看著他,沒說話。
那目光,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把吳所畏掃描了一遍。
吳所畏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面上還是那副“我甚麼都沒幹”的表情。
然後池騁伸出手——
吳所畏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但池騁只是把他拉進懷裡,抱住了。
抱得很緊。
吳所畏愣了一下,然後伸手回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口。
池騁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悶悶的:“以後別這樣了。”
吳所畏點點頭,在他懷裡蹭了蹭。
郭城宇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走到衛生間門口,看著裡面縮著脖子、一臉心虛的姜小帥,伸手:“出來吧。”
姜小帥握住他的手,被他拉出來,小聲說:“城宇,我真不是故意的……”
郭城宇看著他,沒說話。
姜小帥被他看得更心虛了,聲音越來越小:“是大畏說幫他刺激一下池騁,我才……”
郭城宇忽然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姜小帥的頭髮,無奈地說:“我知道。你那個腦子,想不出這麼損的招。”
姜小帥瞪大眼睛:“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郭城宇笑了:“誇你單純。”
姜小帥:“……”
總覺得這話哪裡不對。
四個人站在房間裡,氣氛從剛才的劍拔弩張,變成了詭異的平靜。
吳所畏從池騁懷裡探出腦袋,看了看姜小帥,又看了看郭城宇,忽然開口:“那個……你們要不要也抱一個?”
姜小帥瞪他:“你閉嘴!”
吳所畏縮回池騁懷裡,小聲嘀咕:“兇甚麼兇,好心給你們建議……”
池騁低頭看著他,眼裡帶著笑意:“你還有心思管別人?”
吳所畏仰起臉,眨眨眼:“怎麼了?”
池騁沒說話,只是彎腰,一把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吳所畏整個人騰空,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聲音都劈叉了:“池騁!你幹嘛?!”
池騁抱著他往外走,頭也不回:“回房間。算賬。”
吳所畏在他懷裡瘋狂掙扎:
“算甚麼賬?!我甚麼都沒幹!我剛才就是開玩笑!你說了不生氣的!”
池騁低頭看他,嘴角彎了彎:“我說的是不動手。沒說不算賬。”
吳所畏愣住了。
然後他更瘋狂地掙扎起來:“池騁!!!你他媽耍賴!!!放我下來!!!”
池騁充耳不聞,大步走出房間。
姜小帥和郭城宇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消失在門口。
姜小帥扭頭看向郭城宇,小聲問:“大畏……會沒事吧?”
郭城宇想了想,認真回答:“會。最多明天腰痠。”
姜小帥:“……”
他默默在心裡給吳所畏點了根蠟。
大畏,保重。
池騁把吳所畏扔到床上,吳所畏連滾帶爬地往床頭縮,像只受驚的兔子。
剛爬出去不到半米,腳腕就被一隻溫熱的手握住。
輕輕一拽。
整個人滑回了原處。
池騁俯身壓下來,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眼神,說不上兇,但就是讓人心裡發毛。
“膽子大了是吧?”
吳所畏瘋狂搖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表情那叫一個真誠,那叫一個無辜,那叫一個“我甚麼都沒幹”。
池騁挑眉:“剛才在那邊,壓著姜小帥的時候,不是挺能的嗎?”
吳所畏嚥了口唾沫:“那、那是演戲……”
“演戲?”池騁的聲音慢悠悠的,“演得挺像啊。”
吳所畏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我就是想刺激你一下……”
池騁低頭,湊近了幾分,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刺激我?用這種方式?”
吳所畏被他的氣息噴得有點癢,偏了偏頭,小聲嘟囔:“那不然呢?別的招你都不吃……”
池騁愣了一下。
吳所畏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小,帶著點委屈:“軟的你不吃,硬的你更不吃,我就想試試這招管不管用……”
池騁看著他,眼神慢慢變了。
剛才那點故意嚇唬人的意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東西。
他低頭,在吳所畏唇上親了一口。
吳所畏愣住了。
池騁退開一點,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吳所畏。”
“嗯?”
池騁繼續說:
“你做甚麼都行,鬧也行,作也行,折騰也行。”
“但別拿自己當誘餌。”
“尤其是拿自己去刺激我。”
他的聲音很輕,卻沉甸甸的,壓在吳所畏心口。
吳所畏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了。
他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池騁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太沉了,沉得他有點承受不住。
他伸手,摟住池騁的脖子,把臉埋進他頸窩。
悶悶的聲音從那裡傳來:“知道了。”
池騁收緊手臂,把他抱得更緊。
過了好一會兒,吳所畏的聲音又響起,更悶了:“那……還算賬嗎?”
池騁笑了。
他低頭,在吳所畏耳邊輕聲說:“算。換個方式算。”
吳所畏渾身一僵。
下一秒,他整個人被翻了過來。
“池騁!!!你又來!!!”
“你不是想在上面嗎?”
吳所畏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今晚讓你在上面。”
吳所畏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
池騁點頭,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真的。你來。”
吳所畏興奮得差點跳起來,但很快又冷靜下來,狐疑地看著他:
“你這麼好心?”
池騁挑眉:“不要?”
吳所畏立刻點頭:“要要要!”
管他甚麼陰謀陽謀,先上去再說!
他翻身,把池騁壓在下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池騁,你也有今天。”
池騁躺在那兒,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裡帶著笑意:“嗯,我也有今天。”
吳所畏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得意洋洋:“等著,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十分鐘後。
吳所畏趴在池騁身上,累得像條死狗。
“不行了……讓我歇會兒……”
池騁伸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就這?”
吳所畏抬起頭,瞪他一眼:“你閉嘴!我不熟練!”
池騁點頭,一臉認真:“嗯,不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