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同一張被潑了墨的宣紙,濃得化不開。
灰七從酒樓出來,在青石鎮的街巷裡遊蕩,最終,停在了城南米行不遠處的一個角落。他像一個耐心的獵人,觀察著自己的獵場,感受著那股因阿生而起的、蓬勃的“民心願力”。
“一群可愛的羔羊。”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掰下一顆糖葫蘆扔進嘴裡,隨即隨手將剩下的扔在地上。
他轉身,向著李家大宅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沒注意到,在他轉身的那一刻,他身後屋頂的一片瓦礫之下,一雙眼睛,如同星辰般冰冷,靜靜地注視著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好奇,沒有緊張,只有神明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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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大宅,灰七的房間】
灰七盤膝而坐,正在修煉他那邪異的功法。
忽然,他心中警鈴大作,猛地睜開眼睛!
一股極致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不是被發現了,而是……被“鎖定”了。那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彷彿一隻巨龍,將目光投向了一隻壁虎。
他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窗外,空無一物,夜色依舊。
但他知道,對方就在那裡。而且,對方的存在感,是如此的……淡薄,彷彿與整個夜色都融為了一體。
“是誰?!”灰七低吼一聲,全身真氣鼓盪,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沒有回應。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灰七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他在青石鎮,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氣息。這股氣息,遠在李萬山之上,甚至……遠在他自己之上!
難道是那塊令牌的主人找來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他不敢再待在房間裡,身影一閃,直接穿窗而出,出現在庭院中,警惕地環顧四周。
“閣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裝神弄鬼,不是英雄好漢所為!”他色厲內荏地喊道。
回答他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彷彿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滾出青石鎮,或者,死。”
灰七渾身劇震,臉色瞬間慘白!
這聲音,不是透過耳朵聽到的,而是神識的直接傳音!
能將神識運用到如此地步的,至少是……元嬰期的大能!
他終於明白,自己惹到了一個完全不該惹的存在。那個叫“石生”的凡人,他背後的水,深得超乎想象!
“前輩……前輩息怒!”灰七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顫抖,“晚輩……晚輩只是受李萬山所託,並無惡意!我走!我馬上就走!”
話音未落,他不敢有絲毫停留,化作一道流光,狼狽不堪地衝天而起,向著青石鎮外的黑暗深處逃去。
他跑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倉皇,就像一隻被嚇破了膽的野狗。
在他離開後,屋頂上,一道身影緩緩站起。
他穿著一身黑衣,面容普通,正是八大首座之一的“劍”字首座。
他看著灰七逃離的方向,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只是趕走了一隻蒼蠅。
“不自量力。”
他低聲說了一句,身影再次融入黑暗,彷彿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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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阿生的房間】
阿生正在修煉《不滅天功》,他體內的氣血,如同奔騰的江河,每一次運轉,都讓他的力量和肉身強度,得到一絲微小的提升。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一股極其恐怖,卻又轉瞬即逝的氣息,從李家的方向傳來。
那氣息,是如此的強大,如此的遙遠,讓他產生了一種面對浩瀚星空般的渺小感。
“那是甚麼……”
他猛地睜開眼睛,眼中充滿了震撼和困惑。
他知道,那絕不是灰七的氣息。那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更高層次的力量。
這讓他更加確信,自己失憶前的身份,絕不簡單。
青石鎮這潭看似平靜的渾水之下,似乎還隱藏著更深、更恐怖的漩渦。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李家大宅的方向,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必須更快,更強!
否則,當風暴真正來臨時,他連自保都做不到,更何談守護家人?
下章看點:灰七的逃離,會給李萬山帶來怎樣的衝擊?李萬山是否會因此對阿生產生更大的忌憚和殺心?雷首座輕易逼退灰七後,破軍的下一步計劃是甚麼?柳青的大軍,是否已經接近青石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