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城南米行,米價降三成”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飛遍了青石鎮的每一個角落。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城南米行的門口就排起了長龍。隊伍從街頭一直排到了巷尾,鎮民們提著米袋,推著小車,臉上洋溢著久違的喜悅。
“聽說了嗎?城南米行米價降了三成!”
“何止啊!石管事說了,就是要讓咱們老百姓吃上便宜米!”
“石爺真是活菩薩啊!以後買米,就認準城南米行了!”
小李拿著個大喇叭,在門口維持秩序,嗓子都喊啞了,但心裡卻比吃了蜜還甜。他看著這盛況,對阿生的崇拜,已經達到了頂點。
米行內,錢掌櫃看著白花花的米流出去,銀錢卻少得可憐,心疼得直抽抽。但當他看到門外那一張張淳樸的笑臉,和阿生那平靜如水的眼神時,他心中的那點算計,也漸漸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豪情所取代。
這或許,就是他跟了李家一輩子,都未曾體會過的……“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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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通順米行】
與城南的熱鬧景象截然相反,通順米行內,冷冷清清,門可羅雀。
掌櫃的看著空蕩蕩的街道,臉色鐵青。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他一拳砸在櫃檯上,“城南那個叫石生的,是瘋了嗎?這麼賣,不出三天,他就得破產!”
一個夥計小心翼翼地說道:“掌櫃的,要不……咱們也降?”
“降?”掌櫃的怒吼道,“我們降了,他再降怎麼辦?我們這是正經生意,不是街頭賣藝的!”
他踱了兩步,眼中閃過些許狠厲:“傳我的話,去告訴張捕頭,他家的‘保護費’,該漲一漲了。讓他去城南米行門口‘巡查巡查’,我倒要看看,他石生的米,還怎麼賣出去!”
他決定,用青石鎮最原始、最有效的方式來解決問題——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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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大宅,屋頂】
劍首座如同一尊雕像,在屋頂上已經趴了一夜。他呼吸悠長,與夜色融為一體,將李家大宅內的一切動靜,都聽得一清二楚。
當李萬山得知城南米行的瘋狂舉動後,他氣得在書房裡摔碎了茶杯。
“糊塗!簡直是糊塗!”李萬山怒不可遏,“他以為這是在打仗嗎?這是在燒我的錢!”
“父親,您別生氣。”李嫣然在一旁輕聲勸道,“或許,石生他有他的想法。”
“他的想法?他的想法就是把我李家的家底敗光!”李萬山喘著粗氣,“這個瘋子!我真是小看他了!他不僅想掌控米行,他是想掌控整個青石鎮的民心!”
劍首座在屋頂上,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他眼中閃過些許讚許。
主下失憶,但這股運籌帷幄、敢於破局的霸氣,卻絲毫不減。
就在這時,他聽到李萬山壓低了聲音,對下人吩咐道:“去,告訴通順米行的王掌櫃,讓他別用捕快那套上不了檯面的東西。灰七先生不是喜歡喝酒嗎?讓他多請請灰七先生,順便……把城南米行的事情,‘不經意’地透露給他。”
“是。”
劍首座的心,猛地一沉。
灰七!
又是那個修仙者!
主下的計劃,已經引起了這條毒蛇的注意。一場危機,正在悄然逼近。
他必須立刻將這個訊息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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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來酒樓,雅間】
通順米行的王掌櫃,果然上道。
下午,他就提著兩壇上好的“女兒紅”,來到了悅來酒樓,找到了正在喝悶酒的灰七。
“哎呀,灰七先生,一個人喝多沒意思,我陪你喝兩杯!”王掌櫃滿臉堆笑地坐了下來。
灰七瞥了他一眼,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幾杯酒下肚,王掌櫃開始唉聲嘆氣:“唉,這生意是越來越難做了啊!城南那個姓石的,簡直是瘋子,米價降得比水還便宜,這是要砸我們所有人的飯碗啊!”
“哦?”灰七來了點興趣,“一個凡人,能有多大能耐?”
“能耐不大,但膽子大啊!”王掌櫃添油加醋地說道,“聽說他現在在城南,一呼百應,都快成‘土皇帝’了。李家主都拿他沒辦法呢!”
“李萬山拿他沒辦法?”灰七的眼中,閃過些許精光。
“是啊!”王掌櫃壓低了聲音,“我聽說啊,李家主是想從他手裡弄一塊甚麼令牌,可那小子就是不鬆口。現在倒好,還搞起價格戰了,這不是明擺著跟李家主叫板嗎?”
灰七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令牌……李萬山……叫板……
這幾個詞,在他腦中串聯了起來。
他突然覺得,這個叫“石生”的凡人,越來越有意思了。他不僅僅是一枚棋子,他似乎……想成為下棋的人。
“嘿嘿。”灰七冷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站起身,扔下一錠銀子:“這酒,我請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下王掌櫃一臉錯愕。
灰七走出酒樓,抬頭看了一眼城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民心厲害,還是我的劍,更快!”
一場由凡人挑起的風暴,因為一個修仙者的介入,即將變得更加血腥和不可預測。
而潛伏在暗處的雷首座,已經將灰七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他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下章看點:灰七會如何出手?劍首座是否會提前動手,斬殺灰七?阿生的價格戰,能否在灰七出手前,取得決定性的成果?柳青的大軍,距離青石鎮還有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