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那一袋“黴米”,在青石鎮激起了一圈不大不小的漣漪。
事情很快就傳開了。版本很多,有的說石管事心善,有的說他傻,更有甚者,說他是在收買人心。
但無論版本如何,城南米行的生意,卻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米行剛開門,就有好幾個街坊推門而入,指名要找“石管事”買米。
“石管事,聽說你家的米實在,給我來十斤!”
“我也要!我也要!以後我家就認準你家米行了!”
這些人,其實並不是衝著米來的。青石鎮就這麼大,誰家米好誰家米差,大家心裡都有數。他們衝的,是阿生昨天那一下。
是那份不把窮人當外人的尊重。
夥計小李第一次見識到甚麼叫“人氣”,他忙得滿頭大汗,臉上的笑容卻比誰都真誠。他不再看人下菜碟,對每個客人都熱情洋溢,彷彿自己也成了米行的半個主人。
錢掌櫃則眯著眼,坐在櫃檯後,撥著算盤。算盤珠子噼啪作響,今天的進賬,比往常多了三成不止。他看向阿生的眼神,從最初的審視和輕視,變成了深深的探究和些許……敬畏。
這個年輕人,似乎有一種天生的本事,能抓住人心。
然而,有捧場的,自然就有來找茬的。
臨近中午,米行裡闖進三個地痞,為首的是個三角眼,外號“黃鼠狼”,是鎮上有名的混混。
“黃鼠狼”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一腳踹翻了門口的米袋,白花花的米撒了一地。
“聽說你們米行新來的管事,很會做人啊?”他斜著眼,看向阿生,“今天,你黃爺爺我也餓了,拿十斤米,十斤肉,再拿五十文錢來孝敬孝敬我,這事就算了了。”
小李嚇得臉色發白,想上去理論,卻被錢掌櫃一把拉住,衝他搖了搖頭。
“黃鼠狼”在青石鎮橫行霸道慣了,背後據說和鎮上的捕頭有關係,沒人敢惹。
米行裡的客人們,也都紛紛後退,生怕惹禍上身。
一時間,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阿生從櫃檯後走了出來,靜靜地看著“黃鼠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滾。”他只說了一個字。
“甚麼?!”“黃鼠狼”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讓我滾?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不管你是誰。”阿生的聲音依舊平靜,“把地上的米,撿起來,然後滾。”
“找死!”“黃鼠狼”被激怒了,獰笑著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就朝阿生捅了過來。
所有人都驚撥出聲。
小李嚇得閉上了眼睛,錢掌櫃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預想中的血腥場面並沒有發生。
只聽“鐺”的一聲脆響,彷彿匕首捅在了鐵板上。
阿生伸出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夾住了匕首的刀尖。
“黃鼠狼”用盡了全身力氣,卻發現匕首紋絲不動,那兩根手指,就像一把燒紅的鐵鉗,讓他感覺自己的手腕都要斷了。
冷汗,瞬間從他的額頭冒了出來。
阿生手指微微一錯。
“咔嚓!”
匕首應聲而斷。
“啊——!”“黃鼠狼”發出一聲慘叫,抱著手腕就跪了下去。
阿生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將斷掉的半截匕首扔在地上,然後走到另外兩個地痞面前。
那兩個地屁早就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也跟著跪了下來,磕頭如搗蒜:“大爺饒命!大爺饒命!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阿生沒有理會他們,而是轉身,對已經嚇傻的小李說:“拿掃帚來,把米掃了。還能吃。”
“是……是!”小李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去拿掃帚。
阿生這才走到跪在地上的“黃鼠狼”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以後,別再讓我在城南看到你。”
說完,他站起身,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走回了櫃檯。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沓。
那不是打架,那是碾壓。
在場的街坊們都看呆了。他們只知道石管事心善,卻沒想到,他竟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一時間,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錢掌櫃看著阿生的背影,眼神徹底變了。他終於明白,李家家主為甚麼要把這樣一個人放在米行。
這哪裡是來管米的,這分明是來鎮場子的!
從此,阿生在米行,乃至在整個城南,徹底站穩了腳跟。再也沒有人敢來找茬,米行的生意,也越來越紅火。
而阿生,也透過這件事,更深地理解了“守護”的含義。
守護,不僅僅是給予溫暖,有時候,更需要……亮出獠牙。
下章看點:阿生展露實力,訊息會如何傳到李萬山耳中?李萬山是會更加忌憚,還是會更加欣賞?那個被請來的“殺神”灰七,是否會因此注意到這個“不簡單”的凡人?而遠在天邊的柳青等人,他們的搜尋,又進行到了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