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在青石鎮的街道上。
但今天的街道,卻異常的冷清。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昨夜那場慘烈的屠殺。
王家,完了。
這個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短短几個時辰內,傳遍了青石鎮的每一個角落。
城南小院,阿生一家也聽到了風聲。
王嬸在廚房裡,一邊準備著早飯,一邊小聲地向大山念著佛。大山則坐在院子裡,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眉頭緊鎖,眼神中充滿了不安和後怕。
只有阿月,她悄悄走到阿生身邊,低聲問道:“阿生,昨晚……是不是你做的?”
阿生搖了搖頭:“不是我。”
“那是李家?”
阿生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院外那片湛藍的天空,眼神深邃。
他知道,平靜,只是暫時的。
果然,午時剛過,李家的管家,便親自登門了。
“石先生,我家主人有請。”管家的態度,比上次恭敬了數倍,但那眼神深處,卻多了些許審視和戒備。
阿生沒有多問,跟著管家,再次走進了李家府邸。
還是那間書房。
但這一次,書房裡除了李萬山和李嫣然,還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灰色布衣,嘴裡叼著草根,正百無聊賴地用手指彈著茶杯的青年。
正是昨夜那個,以一人之力,屠盡三百王家護衛的“殺神”。
看到阿生進來,那青年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喲,這就是那塊‘令牌’的主人?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
阿生沒有理他,只是看向李萬山。
“別介意,他叫灰七,說話向來不過腦子。”李萬山笑了笑,給阿生倒了杯茶,“坐吧。今天請你來,是想和你談談,我們接下來的合作。”
“合作?”阿生坐下,平靜地看著他,“我以為,我們的交易,已經結束了。”
“結束?”李萬山笑了起來,“不,不,不。年輕人,我們的合作,才剛剛開始。”
他伸出一根手指:“首先,王家的地盤,我會派人接管。黑風鎮那邊,我會讓他們知道,王家換了主人。你之前惹下的麻煩,已經徹底解決了。”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你在青石鎮的身份,我會給你安排一個。城南的米行,缺一個管事,以後,你就去那裡。衣食無憂,地位尊崇。”
聽起來,一切都很好。
阿生卻感到了濃重的束縛。
“我需要做甚麼?”阿生直接問道。
“很簡單。”李萬山微笑著,指了指桌上那枚黑色的令牌,“這枚令牌,暫時,由我保管。而你,需要做的,就是留在我身邊,告訴我,關於這枚令牌的一切。”
“如果我不知道呢?”
“那我們就一起,慢慢研究。”李萬山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直到你想起,或者,我們找到它的真正主人為止。”
話說到這裡,已經不再是合作,而是軟禁。
一旁的灰七,也收起了那副懶散的樣子,一雙眼睛,像鷹隼一樣,緊緊地盯著阿生,彷彿只要阿生敢說半個“不”字,他就會立刻出手。
阿生沉默了。
他明白,自己已經從一個逃亡者,變成了一個更有價值的“籠中鳥”。李萬山用王家的人頭,為他打造了一個金碧輝煌的籠子,而鑰匙,就在李萬山的手裡。
“好。”阿生點了點頭。
他沒有選擇。
他可以殺了李萬山,殺了灰七,但他殺不了整個李家。更重要的是,他身後,還有一個需要他守護的家。
“明智的選擇。”李萬山滿意地點了點頭,“從今天起,你就是李家的客卿,也是我李萬山的朋友。放心,只要我李家還在一天,就沒人能動你和李家人一根汗毛。”
這是承諾,也是警告。
阿生站起身,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離開了書房。
當他走出李家大門,回頭望向那高高的院牆時,他知道,自己已經從一個棋盤,跳進了另一個更復雜、更危險的棋盤。
他,是李萬山手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而李萬山,又何嘗不是,那枚令牌背後,更龐大存在的棋子?
棋局,一層套著一層。
而他,必須在這層層疊疊的棋局中,殺出一條血路,為他的家人,搏得一個真正的、不受任何人掌控的未來。
下章看點:身不由己,暗流湧動。阿生成為了李家的客卿,看似安穩,實則步步驚心。灰七這個神秘的“殺神”,會成為他的監視者,還是變數?而李嫣然,這個心思縝密的李家大小姐,又會對阿生,抱有怎樣的心思?當阿生開始接管米行,接觸更復雜的人事,他又會遇到怎樣的挑戰和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