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實在太出乎她的意料!
“淡定,基本操作,不必驚訝,坐下。”
蘇黎淡淡一笑,臉上沒有絲毫得意之色。
這根本不算甚麼!
要是你曉得我是陸地天人,豈不是要驚得飛上月亮!
此時大武已經徹底崩潰,臉色發青,心中滿是苦澀與懊悔。
該死!謀劃了那麼久,最終還是栽了!
第兩“大武兄弟,我射中了。”
蘇黎嘴角含笑,看向一旁 ** 的大武。
“啊……哦,我、我看到了!”
大武回過神,臉色發青,故意裝糊塗,迴避蘇黎的意思,目光飄向天邊的雲。
“看到就好。”
蘇黎嘴角微揚。
“不知大武兄弟是否還記得我們的賭約?”
“對呀大武,你不是信誓旦旦要和蘇哥哥打賭嗎?”
郭芙也得意地望著大武。
這下看他怎麼收場!
雖然賭約是蘇黎先提的,但若不是大武先嘲諷蘇黎,也不會有這一出。
全是大武自找的,郭芙可不會同情他。
“賭約?甚麼賭約?”
大武只好裝傻充愣。
“昨晚我和小武不知吃壞了甚麼,拉了一夜,到現在還迷糊糊的,記不清了。”
“哼,裝模作樣!”
郭芙冷哼,滿臉鄙夷。
之前說得信誓旦旦,現在又假裝不知。
連玩都玩不起,真是厚顏 ** !
大武看在眼裡,有苦難言。
他心知肚明,郭芙定會因此不快,可實在別無選擇。
那個賭約若是當真履行,他必將顏面掃地,從此在襄陽城再無立足之地!
無奈之下,唯有裝糊塗矇混過關。
然而蘇黎豈會輕易放過大武?
只見蘇黎嘴角微揚,露出一絲冷笑,緩緩開口:
“大武兄弟若記不清,我來提醒你。”
“方才約定,誰若輸了,便脫去衣衫,在襄陽城中奔跑一圈。”
“我既已射中箭靶,大武兄弟莫非想反悔?”
郭芙也隨聲質問:“是啊大武,你想毀約不成?”
大武一時語塞,目光閃爍,支吾不語。
半晌,他才勉強擠出笑容,說道:
“芙妹、蘇道長,並非我想毀約,只是此刻身體不適,渾身無力,實在難受。”
“不如等我身體好些再說?實在抱歉,我得先回去尋個大夫!”
話音未落,他便欲轉身逃走。
但蘇黎怎會讓他得逞?
甚至無需蘇黎動手,郭芙已搶先一步攔在他面前,冷聲道:
“不行!你既能跟來紅山獵場,怎會突然身體不適?”
“再說,你舒不舒服與我們何干?”
“你,現在立刻履行賭約!”
郭芙揚起臉,冷冷瞥了大武一眼。
其實,她也並非執意要大武執行賭約。
她不過是想讓大武吃個苦頭!
免得他日後再來攪擾她與蘇黎的清淨!
更不會再與蘇黎作對!
“芙妹,我、我……”
大武被郭芙攔住,又氣又無奈,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轉頭向蘇黎投去求助的目光。
可蘇黎根本不願搭理他,對他的目光視若無睹,只淡淡說道:
“大武兄弟,願賭服輸,才是真男兒。”
“我勸你還是認了吧!”
“就是,一點都不像個男子漢!”郭芙也跟著說道。
“我……”
大武一時語塞。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他還能說甚麼?
大武心裡清楚,今天若不履行賭約,郭芙和蘇黎絕不會放他走。
他大可強行離開,但這麼多人看著——
就算走了,名聲也徹底臭了!
“蘇道長,你真是好手段,故意藏拙,就是想讓我出醜吧!”
大武憤恨不平,狠狠瞪著蘇黎。
蘇黎沒作聲,一個字也懶得回。
他知道,郭芙自會替他開口。
郭芙一聽,立刻不高興了:“你這話甚麼意思?要不是你先質疑蘇哥哥,會有這種事嗎?”
“蘇哥哥早就說過他已經學會了,是你一直跟他過不去!”
“你到底履不履行賭約?”
“你要是不肯,就不是個男人!”
郭芙臉色沉了下來。
“我履行,我脫,我跑還不行嗎!”
大武不敢和郭芙頂嘴,只能忍下這口氣。
他狠狠瞪了蘇黎一眼,隨即脫去上衣,露出還算結實的身軀。
幸好還留著褲子,
否則他真沒臉活在這世上了。
脫完衣服,他在眾人戲謔的目光中,倉皇地跑了出去。
第兩第兩郭靖幾乎氣炸了肺!
原本因黃蓉傷勢好轉,郭靖心情稍緩。
豈料,
現實又給他當頭一棒!
直打得郭靖頭暈目眩!
郭靖做夢也想不到,
自己親手教導的徒弟,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赤身 ** 於襄陽城中狂奔!
其中緣由,郭靖根本無心追究!
事情既已發生,
再問為何已無意義!
此刻,郭靖只想一掌斃了大武!
這丟人現眼的東西!
平日一事無成,
如今倒先鬧出這等醜事!
更可氣的是,
這丟的不只是小武一人的臉面,
連整個郭府與郭靖的顏面都被丟盡了!
只因郭靖是大武的師父!
大武做出這等事,他這個師父難辭其咎,必遭人非議!
想他一生英名,
竟被大武毀於一旦!
郭靖怎能不怒?!
“來人!”
“在!”
一名下人應聲而入,恭敬行禮。
“老爺有何吩咐?”
郭靖冷聲喝道:“去把大武給我抓回來!咳咳咳!”
話音未落,
郭靖已劇烈咳嗽起來!
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越咳越兇,幾乎直不起腰,
突然喉頭一甜,急忙取出帕子掩住口鼻。
“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後,手帕上赫然染上一片觸目驚心的烏黑血跡!
郭靖凝視血跡,眸光一顫,瞳孔驟然收縮。
他迅速將手帕收起。
咳血,對他而言早已不是意外。
自受傷中毒以來,起初尚能勉強壓制,可隨著毒性蔓延,郭靖日漸力不從心。
咳血之症早已出現,起初血色尚紅,後來漸漸轉紫,而今已徹底化作漆黑。
這其中意味著甚麼,郭靖心知肚明。
他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這毒,十有**是解不掉了。
一燈大師束手無策,襄陽城中的大夫與各路江湖高手也都試過,皆無濟於事。
郭靖雖失望,卻終究接受了現實。
他只願那一天晚些到來,能多撐一段時日。
他要在生命最後一刻,與金輪法王徹底了斷,為襄陽百姓再拼最後一次。
只要除去金輪法王,襄陽城便又能多堅守些時日。
卻沒想到在這緊要關頭,大武竟做出這等事!
郭靖氣得無言。
就在這時——
“靖哥哥!”
一聲親切熟悉的呼喚傳來。
郭靖抬頭,嘴角揚起笑意,同時不動聲色地將手帕藏好。
“蓉兒,你怎麼起來了?不是讓你多靜養些時候嗎?”
他眉頭微蹙,語帶關切,伸手將黃蓉從門外攙了進來。
“靖哥哥,我已經沒事了,出來透透氣,不用擔心!”
黃蓉輕輕一笑,目光落在郭靖日漸消瘦的臉上,輕嘆一聲:
“靖哥哥,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大武的事情,我也聽說了。”
“大武小武這兩個孩子,還是太年輕氣盛,招惹誰不好,偏偏去惹蘇玄道長。”
“就連過兒都奈何不了蘇玄道長,何況他們倆。”
“不過,靖哥哥你也別太生氣,年輕人嘛,誰年少時不衝動?你當年不也有過莽撞的時候。”
黃蓉臉上浮現笑意,眼中掠過一絲懷念。
當年,他們連王府都敢夜闖。
那可是龍潭虎穴,何等危險!
大武不過是當眾失態,丟些顏面罷了。
隨著時間過去,這些事也會慢慢淡去,算不得甚麼大事。
真正要緊的,還是郭靖的傷勢。
黃蓉不願郭靖因這事太過動怒,加重傷勢。
那才真是得不償失。
“呵呵,蓉兒你說得對,是我……噗——”
郭靖話未說完,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
他劇烈咳嗽起來,幾乎站立不穩。
黃蓉嚇得臉色發白。
“靖哥哥,靖哥哥!你怎麼樣?!”
她急忙扶郭靖坐下。
郭靖咳得滿臉通紅,停不下來,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
黃蓉看在眼裡,心如刀割。
“我、我沒事……”
過了好一陣,郭靖才漸漸平復,虛弱地睜開眼說道。
見他這副模樣,黃蓉哪裡肯信。
“我去請一燈大師!”
第兩黃蓉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正要去尋一燈大師,卻被郭靖一把拉住手腕。
“不可,蓉兒!”郭靖搖頭勸阻,“一燈大師為治我的傷已損耗過多真氣,如今自身尚且虛弱,我們豈能再勞煩他?況且我這傷勢,即便大師出手,也已無濟於事。”
郭靖苦笑說完,黃蓉身子一顫,眼中淚水盈盈:“靖哥哥!”
“我沒事,還能撐些時日。”郭靖強忍痛楚,微笑著將黃蓉擁入懷中。
“對了,靖哥哥,”黃蓉靠在郭靖胸前,忽然想起一事,急忙說道:“邊不負曾說過,你所中之毒的解藥,是極北之地的寒龍膽。只要取得寒龍膽,就能解毒!”
她臉上泛起一絲希望。
“寒龍膽?”郭靖一怔,隨即苦笑:“極北之地路途遙遠,還需穿越大元腹地。這寒龍膽……”
他未再說下去,黃蓉卻已明白。極北之地離襄陽甚遠,縱使快馬加鞭、日夜兼程,也需一月有餘;若是尋常行進,更要兩月之久。何況大元與中原諸國關係緊張,此行兇險異常,性命難保。而郭靖傷勢沉重,莫說兩月,連一月都難支撐。
即便能夠及時帶回寒龍膽,郭靖恐怕也早已毒發身亡。
更何況,這還是在順利取得寒龍膽的前提下。
若是最終沒能拿到寒龍膽,再快的速度也是徒勞!
郭靖自己並不清楚寒龍膽是甚麼。
他終究是個習武之人,並非醫者。
對醫藥之道知之甚少。
寒龍膽這名字一聽便知來歷不凡。
但究竟位於極北之地的何處、又該如何獲取,所有人都毫無頭緒!
極北之地幅員遼闊,冰封雪蓋!
即便抵達那裡,想尋得寒龍膽也如同大海撈針,可謂難如登天。
很可能耗費十天半個月也屬平常。
因此郭靖並不認為此事可行。
不過,他並未多言。
畢竟這是唯一的希望。
郭靖不願打破黃蓉心中這僅存的期盼。
然而黃蓉卻淡然一笑,說道:
“靖哥哥,我明白你在憂慮甚麼。”
“但你不必擔心,那位蘇玄道長當日既能為我驅除寒毒,縱使不能解你的毒,想必也有辦法將你體內的毒性壓制一段時日。”
“這段時間裡,我會竭盡全力趕往極北之地,尋找寒龍膽。到那時,你定會平安無事。”
“這……”
郭靖目光閃爍,略帶猶豫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