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震動令天柱峰搖搖欲墜。
“他竟未死?!”獨孤一鶴怔在當場。
雙目圓睜欲裂,血絲密佈。
面容猙獰如鬼。
斗酒僧乃是少林高僧!
若非掃地僧突然現身,他必然是少林當之無愧的第一高手!
竟然無法斬殺蘇黎?!
獨孤一鶴只覺得天旋地轉,頭腦一片混亂。
最為震驚的,自然還是斗酒僧。
他原以為蘇黎必死無疑。
然而——
現實卻狠狠打了他一記耳光!
“這……這怎麼可能?!”斗酒僧眼見九龍消散無蹤,眼中迅速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驚愕!
九陽焚天,九龍橫空,乃是九陽神功中極為恐怖的一式,竟未能取這小子性命?!
斗酒僧艱難地低頭,俯視著蘇黎,臉上首次露出深重的凝重之色!
“世間之事,何來不可能!”
“斗酒僧,你不過是井底之蛙,又怎知天地廣闊?!”
蘇黎站在原地,神色不變,取下腰間的酒葫蘆飲了幾口,嘴角才揚起一抹譏誚。
“黃口小兒,也配評論老衲?!”斗酒僧勃然大怒。
未能拿下蘇黎已是不悅,竟還被他譏諷為井底之蛙!
蘇黎目光悠遠,淡然道:
“你可曾聽聞,一粒塵可填海,一株草可斬盡日月星辰?”
“你可曾聽聞,一粒塵可填海,一株草可斬盡日月星辰?”
蘇黎長髮飛揚,目光深遠,淡然說道。
彷彿在遙望一個古老而輝煌的時代。
他的聲音雖輕,卻帶著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引發天地共鳴,虛空顫動。
“一粒塵可填海,一株草可斬盡日月星辰?”
眾人皆皺起眉頭,低聲自語。
顯然,他們並不理解蘇黎話中的含義。
更何況。
海洋浩瀚無垠,深不可測。
一粒微塵又如何能填海?
日月星辰高懸於九天之上。
區區一根草,如何能斬落日月星辰?
除非是神仙下凡,否則絕無可能!
“滿口胡言!且看你這次還能不能擋得住!”
斗酒僧微微一怔,完全不明白蘇黎的意圖。
但他已被蘇黎再三羞辱,怒火中燒,殺意沸騰。
不願再與蘇黎多費口舌。
“十日滅世,寂滅蒼生!”
斗酒僧雙手合十,一聲怒吼,可怕的氣息洶湧而出,吹得他袈裟獵獵作響,虯髯飛揚。
古銅色的面板變得赤紅如血。
恐怖的氣息直衝雲霄,斗酒僧頭頂竟又浮現一輪金色大日。
這一 ** 日比先前九輪更加龐大,溫度也更為駭人。
剛一出現,便迸發出刺目的光芒。
武當上空已是白茫茫一片,令人無法直視。
頃刻間,武當派的殿宇、樹木紛紛燃起火焰。
地面青磚寸寸爆裂,在高溫下甚至開始熔化,化作岩漿。
燙得人無法立足。
“太熱了,太熱了!”
“再待下去非被烤死不可!”
“不行,我得先走了!”
眾人如墜火海,灼痛難忍,紛紛四散逃離天柱峰。
就連風清揚等人也熱得難以承受。
即便有真氣護體,也漸漸支撐不住。
“這下看他還不死!”獨孤一鶴卻愈發興奮。
先前斗酒僧未能斬殺蘇黎,已讓他大為震驚。
他就不信,蘇黎還能擋得住斗酒僧!
再強也該有個限度!
除非他是王老怪,或是魔師龐斑,又或是仙人李長生。
不然的話,怎會一點事都沒有!
獨孤一鶴早已盤算周全。
就算蘇黎僥倖不死,也必定重傷!
一旦他受傷,獨孤一鶴立刻現身補刀!
他就不信,蘇黎這次還能活下來!
“十日滅世,你這禿驢是不是瘋了!”
張三丰功力深厚,並未受到影響。
但武當 ** 卻承受不住。
他雙掌推出,內力化作太極圖影,將武當 ** 盡數護住!
為眾人擋住這可怕高溫之後,張三丰忍不住破口大罵。
身為武當祖師、武林神話,老張脾氣向來火爆,性情直率,毫不做作。
張三丰與斗酒僧交手多次。
自然清楚,“十日滅世”是九陽神功最強一招。
威力恐怖,足以焚盡萬物、寂滅眾生。
哪怕是陸地天人也難逃被高溫消融的命運。
但這招消耗極大,一經施展,經脈如焚,沒有一年半載難以恢復。
而且痛苦萬分。
可謂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若非萬不得已,絕不會動用此招。
當年張三丰與斗酒僧在一處荒山決戰。
斗酒僧就曾使出十日滅世。
那可怕的高溫與破壞力,將方圓幾十裡化為焦土,此後十幾年寸草不生。
如今斗酒僧再度施展,武當山必受波及!
“哈哈哈,瘋了又如何?不瘋魔不成佛!只要能殺了這小子,付出任何代價都值得!”
斗酒僧神態癲狂,縱聲大笑,根本不理會張三丰。
“媽的,小友你退後,讓老道來拍死這禿驢!”
張三丰怒容滿面,挽起袖子就要上前動手。
“張真人息怒,這和尚便交給我吧。”
蘇黎輕輕一笑。
斗酒僧是個難得的對手。
遇到這樣的對手,蘇黎怎會輕易放過。
“你真有把握?”張三丰狐疑地看向蘇黎。
他深知斗酒僧是個武痴。
一旦發狂,無人能擋。
蘇黎能擋住九龍焚天已屬不易。
面對瘋魔的斗酒僧與十日滅世,張三丰仍難放心。
“張真人不必擔心。”蘇黎鄭重頷首。
“好!”
張三丰雖仍存疑慮,但見蘇黎目光堅定,也不再多言。
“哼,看你還有甚麼手段!”
斗酒僧冷笑一聲。
懸於空中的十輪烈日,驟然向蘇黎疾飛而去,虛空轟鳴震顫。
所過之處,時空劇烈波動。
轟隆!
一聲巨響震徹天地。
十輪烈日瞬息間已至蘇黎身前,猛然相撞。
爆響震耳欲聾。
即便遠在百里之外,亦清晰可聞。
十日相撞,迸發出滔天光芒,刺目至極,頃刻將蘇黎吞噬。
天地間的溫度驟升十倍,愈發駭人!
蘇黎所在之處已化作火海,烈焰翻騰,虛空扭曲。
即便眾人相距甚遠,仍能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恐怖高溫!
就連籠罩武當山的太極虛影,也在十日撞擊的瞬間劇烈波動起來。
“蘇黎!”殷素素失聲驚呼,駭然望向那被火海與熾光吞沒之處。
眼中滿是驚懼與憂慮。
在蘇黎被吞沒的剎那,殷素素只覺呼吸一滯,天旋地轉!
頹然跌坐於地。
“弟妹別擔心,這位道長乃是酒劍仙前輩,定然無事的!”張松溪伸手扶起殷素素,低聲安慰道。
他口中雖如此說,神色卻凝重異常。
就連曾見識過蘇黎本事的宋遠橋,此時也沉默不語。
斗酒僧的九陽神功實在駭人!
其威勢,竟不輸少林寺那位掃地僧的如來神掌。
甚至可與師尊的太極拳一較高下。
蘇黎能否抵擋,宋遠橋心中實在沒底。
“死了麼?”木靈子嗓音嘶啞,雙眼死死盯著蘇黎消失之處。
“哈哈哈,必死無疑!”
“這般可怕的威力,即便我四人聯手也難逃一死,何況他獨自一人,絕無可能抵擋!”
獨孤一鶴放聲狂笑,眼淚都笑了出來。
臉上盡是得意與狂喜!
“這小賊總算死了!”滅絕師太怨毒地冷哼一聲,心頭大石終於落下。
“哼,死有餘辜!”丘處機等人鬆了口氣,紛紛冷笑。
蘇黎一死,他們自然性命無憂!
但就在這時——
嗡——
盤旋九霄的九葉劍草,再次震顫發出劍鳴。
九片葉子如劍綻放。
無窮劍氣洶湧而出,席捲四方。
竟凝成一道劍氣巨柱,自天而降,貫入火海之中。
劍氣風暴肆虐旋轉,頃刻間將熊熊火浪斬得乾乾淨淨!
刺目光芒漸散。
眾人急忙望去,隨即皆驚愕失色,如石像般愣在原地。
岩漿般焦灼的地面上,緩緩現出一道身影。
不是蘇黎又是誰。
一株九葉劍草的虛影在他周身靜靜舒展,任火焰繚繞,卻難傷他分毫。
眾人尚未回神——
兩株九葉劍草微微一震,漫天劍氣洶湧而出,直逼斗酒僧而去。
眼見蘇黎安然立於火海之中,眾人皆是一怔。
剎那間,人人目瞪口呆,張口結舌。
“嘶——”
過了好一會兒,眾人才回過神來,倒吸一口涼氣。
“酒劍仙還活著?”
“這不是明擺著嗎?他分明毫髮無傷!”
“天啊,方才那溫度何等恐怖,連大地都化作熔岩,他居然沒事,簡直匪夷所思!”
“不愧是酒劍仙,當真了得!”
驚歎之聲此起彼伏,漸漸匯成一片。
這些人雖不識九陽神功,卻深知斗酒僧的可怕。
他們早已遠遠退至武當山門外,卻仍被那灼熱高溫炙烤得難耐。
四周草木皆燃,一片焦土。
而蘇黎身處十日核心,那溫度之高可想而知。
眾人實在難以想象,他區區血肉之軀,如何能安然無恙。
“他……他沒事?”殷素素聲音發顫,難以置信地遙望著蘇黎。
眼中熱淚幾乎奪眶而出。
她下意識地緊緊抓住張松溪的手。
“弟妹,酒劍仙前輩確實安然無恙!”
張松溪含笑說道,心裡卻也有些不解。
雖說蘇黎曾救過殷素素一命,
但二人不過是萍水相逢。
殷素素的反應,似乎過於激動了些?
張松溪暗自思忖,總覺得殷素素與蘇黎之間,似乎並非表面那般簡單。
不過他常年居於武當清修,心思淳樸,並未往別處多想。
最後只當是殷素素天性善良、心懷慈悲罷了。
“居然真被他擋下了?!”
張三丰臉上浮現出深深的驚訝。
蘇黎的實力,遠超出他的預料。
即便是他自己,要接下斗酒僧那招“十日滅世”,也絕非輕鬆之事。
可蘇黎不僅接住了,而且看上去除了面色稍顯蒼白,竟似毫髮無傷。
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獨孤一鶴、滅絕師太、丘處機等人駭然失色。
原先臉上的得意冷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怎麼會一點事都沒有?!”
獨孤一鶴眉頭緊鎖,失聲喊道。
滅絕師太與丘處機等人更是神情恍惚,呆立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一股死亡的陰影,無聲無息地籠罩在他們心頭。
“難道……我是在夢中?”
木靈子失神低語。
他因全力催動七傷拳而元氣大傷,臉色本就蒼白,此刻更是毫無血色。
木靈子活了一百二十多年,比張三丰年歲更長!
見識自然也遠超常人。
別人或許不識九陽神功,木靈子卻不可能不知!
當斗酒僧施展“十日滅世”之時,木靈子以為勝負已定。
天下能接下這一招的人,寥寥無幾。
在他眼中,整個武當山上,唯有張三丰能安然接下此招。
蘇黎並非張三丰,本該必死無疑。
可眼前的結果,卻讓他徹底愣住。
這一幕對木靈子的衝擊,幾乎顛覆了他一生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