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師父!”
聽見這聲音,李寒依全身一震,眼中霎時泛起淚光,心中又驚又喜。
她立即循聲奔去,幾息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這就走了?”
“剛才出手的是誰?”
“能把竺法慶逼退,至少也是陸地天人級別,難道是天刀宋缺?”
“你腦子被驢踢了?宋缺用刀,剛才那是劍氣!”
“說起來,陸地天人中用劍的好像不多吧?”
“廢話,覆雨劍浪翻雲不就是劍道高手?”
“嘶,難道是浪翻雲出手救走了?”
“有可能,浪翻雲不僅是陸地天人,也愛喝酒,說不定他們早就認識。”
“……”
眾人見李寒依帶走了蘇黎,一時覺得興致索然。
熱鬧看完了,便紛紛下山離去。
“公子,沒戲看了,我們也走吧!”
李紅袖拍了拍手,瓜子殼撒了一地。
楚留香點了點頭,與幾女一同離開。
走到半路,他不禁感嘆:“今日之後,江湖怕是要大亂了。”
酒劍仙一人一劍,鬧得少林寺天翻地覆。
甚至引出了神秘的天人掃地僧!
卻依然奈何不了酒劍仙!
受傷之後,酒劍仙還斬殺了東方不敗、陽頂天等江湖大人物。
這些人無一不是名動一方、舉足輕重之輩。
可想而知,
訊息一旦傳開,必將震動整個武林。
“西門吹雪,你怎麼還不走?”
陸小鳳走出數步,發覺西門吹雪仍立在原處。
他雙眉緊鎖,神色凝重。
“方才那一劍,不似浪首座的路數。”
西門吹雪語氣低沉。
浪翻雲乃當世劍道泰斗,黑榜魁首,威震江湖數十載。
西門吹雪曾親赴洞庭湖怒蛟島,向浪翻雲請教劍道。
因而見識過浪翻雲的劍法。
適才那一劍,與浪翻雲的劍意迥然不同。
浪翻雲的覆雨劍如暴雨傾盆,攻勢凌厲,遮天蔽地。
而這一劍卻是大巧若拙,以簡破繁,勢如破竹。
“罷了,管他是誰的劍法,正主都不在場,何必苦思?再不下山,天都要黑了。”陸小鳳連聲催促。
西門吹雪這才默然。
轉眼間。
原本聚集的江湖眾人已散得無影無蹤。
……
數十里外,嵩山腳下。
一條碧水如玉帶環繞群峰。
夕陽鋪灑河面,漾起萬點金輝。
一葉烏篷船靜靜泊在水 ** 。
船頭立著一位青衫人,銀髮如瀑,隨風輕揚。
“師父!”
李寒依望著那道背影,喜出望外。
青衫人緩緩轉身。
只見他鬚髮如雪,面容卻光潔如玉。
仙姿道骨,超然出塵。
李長生含笑望著李寒依。
“寒依,別來無恙。”
“師父怎會在此?”李寒依急問。
“此事容後再說,先為你懷中那小道士療傷要緊。”李長生淡然道。
李寒依這才驚醒,忙低頭檢視蘇黎傷勢。
臉色猛然大變。
李寒依發現蘇黎的傷勢遠比她預想的更為嚴重——經脈盡斷,真氣耗盡,骨骼碎裂。
如此重傷,若是常人早已喪命。
儘管李寒依已是陸地神仙境界,卻並非醫道聖手,面對這般情形,一時無措。
慌亂之中,她忽然跪地懇求:“師傅,求您救救他!”
“唉,痴兒!”李長生捋須長嘆,“為師也無能為力,如今能救他的,只有你。”
河岸旁,白衣女子跪在地上,面容悽楚。
絕美的臉龐寫滿了驚慌與憂慮。
“師傅,求您救救他!”
蘇黎傷勢極重,換作他人,縱有十條命也難以存活。
李寒依雖為陸地神仙,卻終究無法起死回生。
她並非神醫,此刻面對昏迷的蘇黎,束手無策!
慌亂之間,李寒依忽然想起師父李長生不僅劍法修為卓絕,更精通天文地理、醫卜星象。
於是急忙跪求李長生救治蘇黎。
“唉,痴兒!”
李長生輕嘆一聲,將李寒依扶起。
他本是閒雲野鶴,雖十幾年未現蹤跡,卻並未遠行。
時常還會回到雪月城,探望李寒依、百里冬君、司空長鋒三人。
尤其對李寒依,李長生始終放心不下。
畢竟他一生只收了三位**,李寒依年紀最輕,修為也最低。
不久前,雲遊四方的李長生悄然回到雪月城。
未料李寒依為救蘇黎,竟趕赴少林寺。
李長生擔憂李寒依的安危,便一路悄悄跟隨在她身後。
當竺法慶欲對李寒依不利時,他才現身出手相救。
由此可見李長生對李寒依的關懷之深。
他又怎會忍心拒絕李寒依救治蘇黎的請求?
然而蘇黎傷勢過重,能撐到此刻已屬奇蹟。
李長生雖精通醫術,一時之間也束手無策。
沉思片刻後,李長生忽然靈光一現,沉吟道:
為師也救不了他,如今能救他的只有你。
李寒依怔住了,滿臉困惑。
這怎麼可能?
連醫術精湛、修為已達天人境界的師傅都救不了蘇黎,她這個不通醫術之人又如何能救?
但李寒依知道師傅絕非說笑,心中半信半疑。
不錯!
李長生轉身沉吟良久,方道:這小道士傷勢極重,若是旁人早已喪命。他能撐到現在實屬奇蹟,縱是扁鵲華佗再世也無力迴天!
不過為師知曉一門**奇術可令人起死回生,只是代價極其慘重。
李寒依毫不猶豫道:師傅,不論付出甚麼代價,只要能救活他,我都願意!
她與蘇黎雖僅一面之緣,可那一夜的經歷已深深刻在她心中。
回到雪月城後,李寒依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蘇黎的身影,想起青城山那一夜。
月光下,蘇黎將她擁入懷中,緩緩從天而降,霸道而強勢地輕吻了她。
每次憶起,總是怒喜交織,最終都化作綿綿思念。
李寒依自己也說不清這是為何。
尤其在檢視蘇黎傷勢時,她的心如同被刀絞般疼痛。
倘若蘇黎不在了,李寒依完全無法想象自己會變成甚麼模樣。
這件事她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因此,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李寒依也要讓蘇黎活著,平安無事。
“唉——”
李長生又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遲疑:
“既然你心意已決,為師也不再勸你了。”
“這門秘術源自魔門,名為【奼女陰陽和歡**】,簡單來說……就是雙修之術!”
“雙修?!”
聽到這兩個字,李寒依愣在原地,雪白的肌膚霎時染上紅暈。
以她的修為和見識,怎會不明白這是甚麼意思!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救人的方式竟是……
一時間,李寒依心緒紛亂,難以抉擇。
可當她看到蘇黎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樣子,
眼中的猶豫頃刻消散,轉為一片堅決!
她咬了咬唇,鄭重地點頭:“師傅,我願意。”
“唉——”
李長生背對著她,再次嘆氣咂了咂嘴。
原本清俊的面容幾乎皺成一團。
他搖頭說道:“你別答應得太早,施展這門秘術的代價不止於此。”
“它能令人起死回生,本質上是讓瀕死之人吸取對方的真元。”
“一旦真元損耗過多,不僅修為會跌落,連自身陽壽也會折損。你……真的想好了嗎?”
李寒依神色不改,苦澀一笑:“我連自己都願給他,又怎會在乎修為與壽命?”
“師傅,我想清楚了,請您將秘術傳給我!”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遲疑。
一個女子最珍惜的是甚麼?
自然是清白。
相比之下,其他一切又算得了甚麼?
修為跌落尚可重修,
陽壽折損,總好過餘生抱憾!
“唉,為師怎會收了你這麼個愚鈍的徒兒!也罷,皆是命數,皆是命數!”
李長生長嘆一聲,只得將那修行法門盡數傳授給李寒依。
傳法完畢,他轉身飄然離去。
只餘下李寒依與蘇黎二人獨處。
夜色漸深。
星河璀璨。
明月當空,清輝遍灑。
群山沉寂,幽遠蒼茫。
河面之上,一盞船燈泛著微光。
狹窄的船艙裡。
李寒依凝望著蘇黎清俊的側顏,輕聲低語:
“今生你若負我,碧落黃泉,我定不饒你!”
靜默片刻,她衣袖輕拂。
一道劍氣掠過,船頭燈火應聲而滅。
艙內頓時陷入黑暗。
繁星滿天下,一葉扁舟載著星輝,在河心輕輕盪漾。
蘇黎在朦朧間,忽覺一具溫軟身軀投入懷中,下意識地將人緊緊摟住。
隨後便是難以言述的纏綿。
一股精純真元順勢渡入他經脈之中。
蘇黎只覺周身暖意融融,如浸溫泉。
傷勢飛速癒合,神志也漸漸清明。
他很快意識到發生了甚麼。
卻仍以為身在夢中。
悄悄睜眼,果然見李寒依依偎在自己懷中。
蘇黎渾身驟僵,連指尖都不敢稍動。
罪過!
莫非是他對李寒依……
不對!
分明是李寒依對他……!
“嘶——”蘇黎倒抽涼氣,心潮翻湧,一時方寸大亂。
隨後他立刻明白過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實際上,蘇黎的傷勢雖重,但那只是對一般武者而言。
別人練武,蘇黎修仙!
二者全然不同。
蘇黎最根本的問題在於法力耗盡。
只要法力恢復,便能運轉法力,快速修復傷勢。
誰料李寒依為救他,竟不惜動用魔門雙修之法,犧牲自己。
更要緊的是,她還不斷將自身真元渡入他體內,助他療傷。
因此,她的修為從陸地神仙跌至天象境,氣息也極為虛弱。
那張絕美的臉上不見半分血色。
蘇黎既感動又愧疚。
“你為貧道付出如此之多,貧道怎能負你?”
“你既以真元救我,貧道便將法力還給你。”
蘇黎翻身而起,將李寒依先前所用的法門反覆施展多次。
這番動靜,也將昏迷的李寒依驚醒。
見蘇黎傷勢好轉,甚至精神奕奕,她在欣喜之餘,也感到幾分羞赧。
不過,有一便有二,兩人很快在漫天星輝之下,盡情釋放生命。
李寒依不僅修為恢復,還迅速提升。
直至半步天人之境,方才停下。
連她的根骨天賦,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與此同時。
“叮,宿主獲得獎勵,融合度提升百分之二,草字劍訣!”
李寒依的修為如火箭般飛速攀升。
武者修煉真氣,修仙之人則修法力。
二者可謂天壤之別。
如同相同體積的豆腐與鐵塊。
蘇黎的法力,遠勝江湖中人修煉出的真氣。
這正是蘇黎能與宋缺、掃地僧等人一較高下的緣由之一。
在蘇黎法力運轉之下,李寒依的修為飛速增長。
就連她的根骨資質,也發生了驚人的蛻變。
最明顯的是,她原本就如雪般白皙的肌膚,此刻更顯得剔透晶瑩,泛著淡淡光澤,隱隱有仙靈氣息流轉。
她的修為一路攀升,直至半步天人之境,才終於停下。
要知道,在此之前,李寒依不過是陸地神仙初期。
一夜之間,竟躍升至半步天人——如此進境,足以震動世間!
十幾裡外,李長生斜靠青石,神情落寞地望著天上月,不時舉起酒壺飲幾口,又時不時長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