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時的心情,與一個老父親別無二致。
真是造孽啊!
自家好端端的一棵白菜,竟就這樣被一頭豬給拱了!
原本是天賦出眾、有望登頂陸地天人之境的 ** ,卻為了救一個小道士,不惜犧牲自己。
失了貞潔也就罷了,竟還要耗損真元與陽壽!
要知道,真元與陽壽一旦折損,後果極為嚴重。
境界跌落之後,再想重修回來,絕非易事。
只因這術法已傷及施術者的根本。
簡單來說,就是犧牲自己,成全他人。
李寒依修為一旦跌落,日後想要恢復可謂難如登天。
此生再想突破至陸地天人,恐怕希望渺茫。
好好一個 ** ,落得如此結局。
李長生怎能不心痛?!
“嗯?”
李長生猛地從青石上坐起身,神色詫異地望向遠處——
那正是蘇黎與李寒依所在的方向。
一股駭人的氣勢自此處猛然爆發,並急速上漲。
僅僅半個時辰,便已觸及半步天人的門檻。
“怎會如此?!”
李長生神情肅穆。
即便他活了將近兩百年,此刻也不免震驚。
誰能在這短短半個時辰裡,從陸地神仙初期躍升至半步天人?!
“莫非是那小子?!”
李長生猛然想起,蘇黎的修為正是陸地神仙初期。
此時。
他的愛徒正以魔門秘法消耗真元救治那小道士。
李寒依的氣息本應越來越弱,絕無可能上升——那麼,只可能是那小道士。
那小道士明明重傷垂危,就算救回來,也不該氣息暴漲至此啊!
李長生一時想不明白。
這不合常理!
等等……
“不好!難道那小子趁機吸取了寒依的真元?”李長生猛地站起,眼中閃過驚怒。
李寒依為救蘇黎願耗真元,但蘇黎傷愈後她必會停手。
唯一可能,就是蘇黎強行吸取了她的真元,化為己用——這才能解釋那突然暴漲的氣息。
“必須立刻趕去!再晚寒依性命難保!”李長生怒不可遏,身形一閃,疾速衝向河邊。
……
“怎麼可能,我的修為竟然……”
一番雲雨後,香汗淋漓的李寒依終於回過神來。
她的修為非但未減,反而遠超從前,半隻腳邁入了陸地天人之境。
這可是她大師兄百里東君的境界。
連二師兄槍仙司空長風都未能達到。
而她竟做到了?
李寒依幾乎以為身在夢中,連忙凝神內視。
這不看還好,一看著實吃了一驚。
李寒依體內的真氣變得無比渾厚,更蘊含著一股奇異力量,遠超以往十數倍。
稍一運轉,便覺力量澎湃如海。
不僅如此,她的奇經八脈、丹田氣海也拓寬許多,真氣如江河奔湧,流轉不息。
連天地間遊離的能量,也紛紛匯入她體內,化作精純真氣。
李寒依心中震撼。
她不僅修為暴漲,連天賦根骨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照此狀態,要成為真正的陸地天人,絕非難事。
可自己為何會有如此變化?
難道……是因為蘇黎?
李寒依詫異地望向蘇黎,一雙明眸如寶石般清亮,勝過天上星辰。
“貧道也不知該如何解釋,許是體質特殊,與你親近之後,便助你提升了修為。”
蘇黎迎著她的目光,神色自若地說道。
聽到這番話,李寒依耳根都紅透了。
雖覺難以置信,心中卻不由驚喜交加。
按李長生所言,她為救蘇黎耗費真元,本該跌落境界,甚至折損陽壽。
此前她的境界確實因此跌落,誰知轉眼竟不降反升。
難道真是因蘇黎體質特殊,兩人有了肌膚之親,才令她修為大增?
“你若不信,我們不妨再試一次?”蘇黎咧嘴一笑,目光灼熱。
“別……天都快亮了……”
李寒依滿面通紅,低聲回應,聲音細若蚊鳴。
蘇黎食髓知味,哪肯罷休,正要再開口——
“叮,宿主任務完成,獲得獎勵‘草字劍訣’,融合度提升百分之二。”
“草,狗系統!”蘇黎暗罵,氣得不行。
挑戰掃地僧的獎勵,竟拖到這時才發放,簡直坑人。
若是能早些得到這份獎賞,竺法慶那禿驢豈敢與他抗衡?
不過蘇黎轉念一想,胸中怒火便漸漸平息。
若非如此,他與李寒依又怎會有今日的緣分。
正所謂福禍相依,得失之間自有天意。
如今他傷勢痊癒,法力盡復,更得系統所賜,竺法慶豈有活路?
蘇黎眼中寒光一閃,決意了結眼前之事後,定要尋那禿驢清算舊賬。
忽然。
蘇黎耳尖微動。
遠處傳來破空之聲。
“有人來了!”
“是師尊。”
李寒依稍遲片刻方才聽聞動靜,急忙整理衣衫。
星空漸隱,殘月朦朧。
一位鬚髮盡白、身著青衫的老者怒氣衝衝飛掠而至。
人未至,威壓已臨。
恐怖氣息席捲四方,山巒為之震顫,天地幾欲傾覆。
“好你個小子!我那徒兒好心救你,你不知感恩,竟要害她性命!納命來!”
李長生踏浪而來,周身氣勁掀起滔天巨浪,直逼蘇黎所在的烏篷船。
護徒心切的他怒不可遏,認定蘇黎對李寒依下了毒手。
“師尊,且慢!”
李寒依匆忙走出船艙,急忙勸阻。蘇黎緊隨其後。
“李寒依的師尊?仙人李長生?”蘇黎面露訝異。
熟知原著的他,自然清楚李長生的來歷。
原著中的李長生乃是千古罕見的奇才,武道資質驚世駭俗。
他不僅超越了師父蘇白衣,更因修煉《仙人書》而成為當世第一人,活了百餘歲仍容顏不改,被世人尊為“仙人”!
眼前李長生的威壓之強,猶勝掃地僧,恐怕比原著描寫更勝一籌。
“叮!請宿主挑戰仙人李長生,獲取避劫玄元丹!”
“避劫玄元丹:可助宿主提升渡過七重金丹雷劫的機率。”
“真是好東西!”
蘇黎眼睛一亮。
融合度提升之後,他即將迎來雷劫,只有渡過雷劫,才能鑄成真正的九轉金丹。
金丹境,是仙凡之別的起點。一旦凝聚金丹,蘇黎便能在世間橫行。
然而,金丹易結,雷劫難渡。
多少修仙者都隕落在雷劫之下。
這避劫玄元丹,來得正是時候。
“寒依?你沒事?!”
李長生愣在原地,周身散發的駭人氣息驟然消散。
原本洶湧襲來的巨浪也懸在半空,彷彿被無形之力定住。
李寒依面色紅潤,宛若雨後初綻的花,哪像是真元被強行吸取的模樣?
“不對,你的修為……這……這怎麼可能?!”
李長生眼光何等銳利,一眼便察覺到李寒依修為的變化。
她原本只是初入陸地神仙境界,
如今卻已是半步陸地天人?!
李長生幾乎懷疑自己看錯。
這怎麼可能?
李寒依不惜耗損真元救蘇黎,
蘇黎雖已起死回生,但她的修為理應下跌才對,
怎麼反而大幅提升?
而且這提升的幅度,也太驚人了吧!
一夜之間,從陸地神仙初期躍至半步陸地天人?
李長生活了一百八十多年,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進境。
縱覽古今,也無人能做到如此奇蹟。
“老夫該不會是在做夢吧?寒依,你的修為……怎麼不退反進,如今竟已臻至半步陸地天人?!”
饒是李長生心性沉穩,此刻也難掩震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寒依淺淺一笑,清麗的容顏上掠過一絲羞怯,輕聲回道:
“師父,您沒有看錯,徒兒的修為確實有所突破,只是這其中的緣由……”
說到此處,她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她總不能坦言,這一切是因與蘇黎雙修所致。
只得含糊帶過:“原因……徒兒也說不清楚。”
“怎會如此?這不合常理!”
李長生眉頭緊鎖,快步走到李寒依身邊,伸手搭上她的手腕,凝神細查。
這一探,卻讓他心頭一震,雙眼圓睜,臉上寫滿驚異!
“竟然真是半步陸地天人……不對,你的體質根骨……怎會變成這樣?”李長生難以置信地低語。
一番探查之下,他不僅確認了李寒依的境界,更察覺她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的奇經八脈、丹田氣海,皆比從前寬闊數倍;
周身骨骼晶瑩如玉,隱隱流轉靈光,透出仙韻。
李長生身為李寒依的師父,自幼將她帶大,對她再瞭解不過。
原本的李寒依雖天資出眾,勝過百里冬君、司空長鋒等人,
卻仍不及李長生、王老怪、李劍神那等震古爍今的絕頂之資。
然而此刻,
李寒依卻如脫胎換骨,體質之蛻變,竟已超越李長生,
在他眼中,此刻的她,儼然已是“半步仙軀”!
憑藉這樣的天賦與體質,李寒依很快便能成就真正的陸地天人境界。
甚至不久之後,便可破碎虛空!
李長生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一夜之間,究竟發生了甚麼?
他那原本看似愚鈍的徒弟,竟會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難道是因為奼女陰陽和歡 ** 的緣故?”
李長生撫著下巴,眼中浮現思索之色。
奼女陰陽 ** ** ,是李長生當年斬殺一位魔門太上長老所得。
其中的內容,他自然一清二楚。
所謂起死回生,不過是生命真元流轉,一命換一命罷了。
除了起死回生之外,便是男女雙修之法。
雖說能快速提升修為,但也不該有如此驚人的速度與效果吧?
難道……與這小子有關?
李長生狐疑地望向蘇黎,這一看非但沒能解惑,反而更加困惑。
蘇黎展現出的修為,竟也達到了半步陸地天人之境。
明明在此之前,他還只是陸地神仙中期!
為何他的修為也提升如此之多?
不過半步天人而已,倒也不至於讓李長生太過震驚。
真正離譜的是——
李長生髮現自己竟看不透蘇黎!
蘇黎站在烏篷船頭,卻彷彿隔著無盡時空,身前一片混沌。
給人一種難以捉摸之感。
要知道,李長生已活了一百八十餘年。
雖尚未破碎虛空,卻也相距不遠。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不透一個人。
“這小子有古怪。”李長生暗忖,微微眯起雙眼。
他生性豁達開朗,心懷赤子之心,既然想不明白,索性不再糾結。
隨即神色恢復平靜,含笑望向李寒依。
“你安然無恙便好。修為驟然提升雖是機緣,卻也暗藏隱患,於未來修行或有阻礙。”
“唯有勤加修煉,夯實根基,方能在道途上行穩致遠。”
“ ** 明白!”李寒依神色肅然。
“謝前輩救命之恩。”蘇黎上前向李長生執禮。
這番致謝確是發自肺腑。若非李長生及時出手,他與李寒依恐已遭竺法慶毒手,被擄往彌勒教。縱然日後恢復法力足以制敵,終究難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