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竺法慶瞳孔驟縮,面露驚駭。
一道環抱酒葫蘆的巨影,自九霄雲層中直墜而下,正朝他的彌勒金身壓來!
這道身影籠罩在混沌霧氣之中,面容模糊,但體魄雄渾無比,比彌勒的金身還要高大數倍。
宛如遠古魔神降臨,散發著懾人的威壓。
雙目之中迸發出駭人的光芒,令虛空都為之顫抖哀鳴!
隨著這道身影勢不可擋地墜落,恐怖的壓力席捲四方,壓得虛空寸寸崩裂。
“這……是酒劍仙之前在少林寺施展的絕學!”
“三渡神僧都擋不住這尊身影,唯有那位神秘老僧才能接下!”
“奇怪,這次的身影威勢,似乎不如從前!”
“莫非是因為酒劍仙受傷了?”
“不知能否擋住竺法慶,他可是陸地天人!”
眾人望著直墜而下的酒神虛影,紛紛震驚議論。
許多人一眼認出,這正是蘇黎對戰三渡神僧時所用的絕學。
只是這一次的酒神虛影,威勢明顯比之前弱了不少。
但轉念一想便明白了——蘇黎此時重傷在身,並非全盛狀態。
即便如此,酒神虛影依舊氣勢驚人。
連竺法慶也感到心頭一凜!
“這是甚麼武學?”
“僅憑散發的威勢,就讓我心生忌憚。”
竺法慶緊盯酒神虛影,臉上浮現凝重之色。
這尊酒神虛影帶給他強烈的危機感!
蘇黎重傷之下尚有如此威勢,若在全盛時期,又該何等恐怖?
區區一個陸地神仙,竟能爆發出這等力量,竺法慶也感到難以置信。
然而,他眼中的貪婪卻愈發熾熱。
蘇黎越強,越證明他身負的武學超凡。
甚至可能超越了少林絕學!
竺法慶志在必得,眼中精光暴漲。
雙掌猛然一合,沉聲喝道:
“十住大乘功!!!”
洪亮如天音的聲音響徹雲霄,震得眾人耳中嗡鳴。
圍觀的江湖人士紛紛色變,如鳥獸四散,倉皇逃向四方。
“快走!”
李**一把抓起還在 ** 的阿飛,施展輕功向外疾退!
陸小鳳運轉“身無綵鳳雙飛翼”身法,瞬間與花滿樓、西門吹雪等人飛掠遠去。
楚留香也攜著身旁女子匆匆逃離,不見往日的瀟灑,反倒顯出幾分狼狽。
“公子,那和尚又不是衝著我們來,我們為何要跑?”
直到飛出一里之外,楚留香等人才停下腳步。李紅袖撫著胸口,不解地問道。
“十住大乘功乃是竺法慶在佛門**基礎上,博採眾長所創,威力絕倫,剛猛無匹!”
“一旦施展,數百米內皆會被夷為平地,甚至波及數里之遠!”
“雖說竺法慶的目標是酒劍仙,未必會波及至此,但若留在原地,只怕非死即傷!”
楚留香語氣凝重。
他雖未親眼見過十住大乘功之威,卻也聽過不少傳言。
彌勒教被江湖各派視為**,連佛門也不認其為同脈。
不少高手曾奉命 ** 竺法慶,卻都喪命於十住大乘功之下。
可見此功之可怕!
“竟如此厲害?”李紅袖心有餘悸地輕撫胸口。
轟轟轟!
雷鳴般的巨響驟然傳來。
眾人紛紛抬頭望去,臉上皆露出驚駭之色。
天空中盤踞的彌勒金身忽然雙手合十。
周身湧現浩瀚佛息,撼天動地。
浩渺佛音大作,迴盪在天地之間。
隨即,幾聲巨大的轟鳴接連響起。
十道宛如金色巨龍的磅礴光柱,挾著摧滅萬物的氣勢,撕裂濃雲直貫而下!
刺目的金輝籠罩山野,令人目眩神搖。
浩瀚威壓震盪四極,時空彷彿都在寸寸碎裂。
十道金光轟然墜落,瞬間撞上酒神虛影。
轟隆——!
震天巨響傳徹數十里,氣浪如狂濤翻湧,席捲八荒。
在眾人凝重的注視中,酒神虛影發出怒吼,身形急劇黯淡,不斷向下沉墜。
恐怖威壓臨身,蘇黎再度嘔出鮮血,面色慘白,回頭厲喝:
“快走!”
“貧道支撐不住,再遲疑今日便要葬身於此!”
“可是……”祝玉妍欲言又止,淚眼朦朧地望著蘇黎苦苦支撐的身影。
“走!都別廢話!”
蘇黎額間青筋暴起,嘶聲怒吼。
心中憤懣難平。
若非先前遭掃地僧重創,豈容竺法慶將他逼至如此絕境!
蘇黎殺意沸騰。
這是他首次生出如此強烈的殺心。
縱是玄慈,也不過是意氣之爭。
唯有竺法慶,真正引動了蘇黎的必殺之念!
“好,這筆賬本宮記下了,終有一日必斬此禿驢,踏平彌勒教。”
祝玉妍銀牙緊咬,終是狠心帶著綰綰離去。
宋玉致等人回望蘇黎一眼,亦被宋智強行帶走。
“前輩保重!”師妃暄略作遲疑,身形化作驚鴻遠去。
她違逆師門前來,本已抱定與蘇黎同生共死之志。
然而師妃暄又怎會不懂蘇黎的心思!
她若留下,只會拖累蘇黎。
她們離開,反而能讓蘇黎心無牽掛。
說不定,真能逃出竺法慶的掌心!
這也正是眾女子選擇離去的原因。
見祝玉妍等人已走,蘇黎終於放下顧慮,目光陡然銳利,直直望向天空中那十道威勢驚人的光柱。
光柱如隕星墜地,似要碾碎萬物。
酒神虛影舉起葫蘆迎擊,卻僅能勉強抵擋。
碰撞之間,天地翻覆,能量如潮水般向四方湧去,瞬間覆蓋十數里。
群山震動,如遭天崩,紛紛坍塌碎裂。
觀者無不駭然失色。
酒神咒威力雖可崩天裂地,卻需消耗極巨法力。
蘇黎本就法力所剩無幾,是強行施展此招。
此次召喚的酒神虛影,遠不如前。
否則竺法慶未必能壓制蘇黎。
竺法慶雖為陸地天人,卻遠不及掃地僧,比之宋缺也頗有不如。
不過初入此境罷了。
若蘇黎處於全盛狀態,未必不能與之一戰。
絕不至於如此狼狽。
酒神那如神似魔的巨影,在重重壓力下愈發黯淡。
見蘇黎仍能支撐,竺法慶微怔,隨即冷笑:
“酒劍仙,本教主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最後問你一次——可願入我彌勒教?”
蘇黎頂著彷彿天地傾覆般的壓力,額間青筋暴起,冷聲喝道:
“道爺想當你爹,你願不願意?”
“冥頑不靈!天羅地網!”
竺法慶眼中寒光大盛,又是一掌轟然壓下!
這一掌氣勢恢宏,震動蒼穹,金色佛光籠罩千山萬壑,似要吞噬一切!
恐怖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壓下。
酒神虛影在十道光柱的衝擊下早已搖搖欲墜,此刻終於徹底潰散,化作洶湧的能量波動向四周席捲。
轟隆!
群山震動,萬壑齊鳴。
周圍的山峰接連崩塌,無數巨石被捲上高空。
蘇黎噴出一口鮮血,雙腿深陷碎石之中,渾身染血。
他尚未鑄就仙身、凝練金丹,終究只是凡胎。
竺法慶身為陸地天人,全力一擊豈是等閒?
本就重傷的蘇黎此刻更是雪上加霜,瀕臨油盡燈枯。
但他目光冷冽,透出暴戾兇光。
“這破系統,怎麼還不發獎勵!”
蘇黎心中萬馬奔騰。
他原以為系統會及時發放獎勵,才自信能從竺法慶手中逃脫。
百分之二的融合度,加上草字劍訣——
雖然提升融合度需要安靜環境,但此刻已到絕境,蘇黎顧不得那麼多。
若能強行提升融合度,再施展草字劍訣,未必不能與竺法慶一戰,甚至 ** !
可系統卻遲遲沒有動靜。
“想殺道爺?做夢!”
蘇黎豁出一切,榨乾丹田中最後一絲法力,強行催動逍遙天劍。
劍神、酒神咒等絕學雖強,卻需大量法力支撐,此刻唯有逍遙天劍尚可一搏。
隨著他氣息暴漲,天地間劍氣縱橫。
一柄百餘丈巨劍在空中凝聚,無邊劍意攪動風雲。
劍身光華奪目,銘刻著無數劍道符文與奧義,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周圍的空間隨之震盪,寸寸碎裂。
遠處觀望的江湖人士神情凝重,腰間長劍紛紛劇烈震顫,不受控制地嗡鳴不止。
“好驚人的劍意!”西門吹雪目光灼灼,緊盯著天穹中那柄巨劍,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興奮。
即便是世間最美的女子,也從未讓西門吹雪如此動容!
“若他處於巔峰狀態,憑此劍或可與竺法慶一較高下。”燕十三眼中掠過一絲遺憾。
逍遙天劍劍意凌厲,足以劈山斷嶽,斬滅萬物!
只可惜蘇黎身負重傷,實力大減。
這一劍所能發揮的威力終究有限,想要擋住竺法慶,依舊艱難!
“斬!”
蘇黎立於碎石之間,渾身熱氣蒸騰,肌膚赤紅如血,傷口鮮血狂湧,染紅了道袍,景象慘烈。
他雙手一合,指捏劍訣,逍遙天劍朝著遮天蔽日的佛掌直斬而去!
“還在負隅頑抗!”竺法慶冷笑一聲。
巨掌轟然壓下,擊在逍遙天劍上。
砰!
逍遙天劍應聲炸裂,滔天劍意席捲四方,帶著斬滅天地的氣勢。
周圍虛空不斷崩裂,現出無數漆黑裂痕。
金色佛掌隨之黯淡,佛光漸弱,卻仍挾帶無窮威壓,朝蘇黎繼續壓下。
“可惜了。”
眾人紛紛搖頭,不少人閉上雙眼,不忍見蘇黎被竺法慶一掌 ** 。
蘇黎的傲骨與天資,令所有人由衷敬佩。
生死關頭,仍不願向竺法慶低頭,天下有幾人能有這般膽魄?
就在佛掌即將落下,蘇黎命懸一線之際。
一股凌厲無匹的劍意破空而來!
漫天飛花隨劍氣紛揚,如一場綺麗花雨,紛紛灑灑。
一位白衣斗笠的女子身影翩若驚鴻,自遠處踏空而至。
她面覆銀具,不見真容,可那高挑身姿與勝雪冰肌,已令人心馳神往,斷定必是絕世之姿!
這如夢似幻的一幕,令全場愕然!
“這……這是?!”
“李、李寒依!她是李寒依!”
“雪月劍仙李寒依?!”
“她不是從不離雪月城嗎?怎會現身嵩山?”
“就算離城,又為何出手救酒劍仙?”
“不惜開罪竺法慶,甚至冒死相救……看來李寒依與酒劍仙之間,關係非比尋常!”
“莫非她也如陰後一般,與酒劍仙有舊?”
眾人仰首望天,驚呼不絕。
很快便有人認出,那正是雪月劍仙李寒依!
雖少現江湖,仍有武者曾赴雪月城,見過她的身影,故而一眼認出。
“唉,這丫頭……”
數十里外密林中,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負手而立,搖頭輕嘆。
“是她?”蘇黎法力盡耗,重傷瀕危,神志漸迷。
朦朧間,只見一道熟悉身影掠近。
纖柔手臂攬住他的腰,欲帶他凌空而去。
不是李寒依,又是何人?
“找死!”
竺法慶豈容獵物脫逃?
他面凝寒霜,眼綻殺機,一記彌勒大羅天直取李寒依!
“找死!”
竺法慶萬萬沒料到,他出手對付酒劍仙,竟還有人膽敢前來相救。
更出乎意料的是,來者竟是一位陸地神仙,修為不俗。
劍氣激盪,捲起漫天飛花,遮蔽天日。
然而,也只是勉強擋住了那十道威猛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