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花雖傲,卻不愚鈍。關於酒劍仙的傳聞,早已在江湖中傳得沸沸揚揚。
“江湖傳言,多屬捕風捉影、誇大其詞,不可盡信。你當年不也曾挑戰過王老怪?”玄慈淡淡瞥了他一眼,“即便佛祖在世、祖師復生,未滿二十歲之人,莫說成就陸地神仙,便是踏入天象境,也絕無可能。你大可放心。”
這並非玄慈小看蘇黎,而是任何理智之人,都不會輕信這等離奇傳聞。
江湖傳言向來真假難辨,眾口不一,連無中生有之事也能被傳得活靈活現。
玄慈絕不相信蘇黎能與王老怪一戰,更不信他能逼得宋缺認輸。
至於江湖上流傳蘇黎迫使葉二孃承認與他有私情並生下一子的說法,玄慈同樣認為並非事實,多半隻是謠傳。
然而此事既與蘇黎扯上關係,玄慈也只能將怒火發洩在他身上。
身為少林方丈,玄慈不便隨意下山,親自出手也有 ** 份。
因此,他找上了無花。
無花與無塵並稱少林雙生並蒂蓮,皆是少林最出色的 ** 。
不過,無花的身世來歷頗為複雜。
此事雖能瞞過他人,卻瞞不過玄慈。
無花實為天楓十四郎與石觀音之子。天楓十四郎曾一心圖謀統一中原武林,最終卻死於他人之手。
而無花則在其父臨終安排下拜入少林,意在日後借少林之力稱霸武林。
玄慈心知肚明,卻從未點破。
因此旁人皆被矇在鼓裡。
玄慈亦聽聞蘇黎曾為尹天雪斬殺御劍山莊的神秘老祖。
想來酒劍仙與尹天雪交情匪淺。
以無花的實力與智謀,擒下尹天雪作餌,設局圍殺酒劍仙,應當並非難事。
“方丈所言有理,只是……”無花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玄慈的一番話,確實打消了無花心中些許顧慮。
然而江湖傳聞是真是假,誰又能斷言?萬一酒劍仙真有那般實力?
退一步說,即便酒劍仙不如傳聞中厲害,但若他已臻天象境,即便無花與十八銅人聯手,也絕非其敵。
玄慈分明是要他去涉險。
無花正想找藉口推脫,玄慈卻緩緩抬頭,一雙陰沉的冷眼直直盯著他。
懾人的氣勢撲面而來。
無花渾身一顫,急忙低頭,目光閃爍不定。
無花心知玄慈又在借勢欺人,且對方早已摸清他的底細,屢次脅迫他行不義之事。
這一次,無花依舊無從推拒。
“遵命!”他深吸一口氣,沉聲應道。
玄慈面色稍霽,嘴角微揚,自袖中取出一隻瓷瓶。
“放心,老衲早有安排。”
“此丹可令你修為瞬息達至天象境,且毫無隱患,誅殺酒劍仙綽綽有餘。”
“謝方丈賜藥。”
……
陰癸派內。
綰綰閱罷方才傳來的密報,朱唇輕勾,眼波流轉間媚態橫生,語帶欣喜:
“還算你有些良心,未在外招蜂引蝶!”
此刻的她哪還有半分妖女模樣,分明是得了情郎音訊的懷春少女。
起初見蘇黎參與比武招親,綰綰心中確有幾分不快;但得知他婉拒宋閥婚約之後,那點不快頃刻煙消雲散。
陰後祝玉妍亦聽聞蘇黎近況,所慮卻截然不同。
“他的功力竟精進如斯?”祝玉妍難掩驚詫。
昔日楊公寶庫中,蘇黎雖逼得邪王石之軒敗退,但修為應當未遠超石之軒。
必仍在陸地神仙境界!
豈料時隔未久,蘇黎竟能與宋缺交鋒,更迫使對方動用陸地天人之境!
宋缺的深淺,祝玉妍再清楚不過。
她與宋缺堪稱同代高手,而那數十載春秋,唯見宋缺獨耀蒼穹。
縱是邪王石之軒、散人寧道奇這般宗師,亦難攖其鋒。
如今宋缺更臻陸地天人境,猶若雲巔明月令人仰止。
蘇黎竟能與之抗衡,匹敵陸地天人!
莫非此子於陸地神仙境內已無敵手?
可他方才弱冠之年啊!
祝玉妍心中湧起一陣無力感。
她原本還打算將天魔 ** 修煉到第十八重,把蘇黎抓回陰癸派。
可現在看,她根本沒有這樣的機會。
同樣憂心忡忡的,還有雪月城的李寒依。
“他的實力究竟到了甚麼境界,連天刀宋缺都認輸了。”
李寒依站在登天閣頂,手持信箋,目光望向遙遠天際。
或許很多人不信蘇黎的實力,但李寒依是信的。
同樣身為陸地神仙,她施展月夕花晨,卻連蘇黎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宋缺縱橫江湖數十年,連大師兄百里冬君、二師兄司空長鋒都稍遜一籌。
蘇黎竟能與宋缺一戰,這讓李寒依震驚不已。
他到底是怎麼修煉的?
簡直是妖孽!
虧她還一心想要超越他,
根本看不到希望!
……
就在江湖上關於蘇黎的傳聞沸沸揚揚之時,
蘇黎已悄然離開宋閥,獨自一人繼續行走江湖。
御劍飛行數日後,他漸覺乏味,便買了一頭毛驢,
自己躺在驢背上,悠閒喝酒,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不久,蘇黎路過一片桃林。
見滿樹桃花盛開,他心情愉悅,舉起酒葫蘆飲了幾口。
“桃花無力桃花庵,桃花庵裡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花,又折桃花當酒錢。”
他隨手摺下一枝桃花,輕抽驢臀,催它前行。
蘇黎忽然想起那位倒騎毛驢、手持桃枝的劍神鄧太河。
他本是吳家劍冢的私生子,因劍道天賦卓絕,才被家族接納。
後來得劍神李淳剛借劍,一步踏入陸地神仙境。
論劍術,天下無人能及,但能讓他出劍的人,寥寥無幾。
後北莽大軍進攻北梁,有天上仙人下凡助陣。
鄧太河一人一劍,獨守天門之外,高呼:“試問天上仙人,誰敢來此人間!”
八十一位仙人出天門後,皆被鄧太河斬落,其霸道風采,令無數人心折。
蘇黎倒是想會一會這位桃花劍神。
不過這個世界與原著不同,又無李淳剛借劍,鄧太河未必還有那般實力。
不知不覺間,毛驢馱著蘇黎穿過桃林,來到一處清澈溪流旁,緩緩停下。
蘇黎翻身下驢,正欲掬水洗臉,忽聽遠處隱約有聲響傳來。
於是循聲找去。
走出數百米後,蘇黎當場愣住。
不遠處清池中蓮花盛開,蓮葉掩映間,一道倩影側坐池邊,正在濯足。
隱約可見婀娜曲線,修長雙腿。
肌膚如白瓷般瑩潔,泛著玉質光澤。溼漉漉的長髮垂落纖腰。
她看似青春年少,僅一個側顏已動人心魄,精緻的五官帶著幾分凌厲。
鳳目之上雙眉飛揚,更添幾分英氣。
浸在水中的雙足如白玉雕成,不時踢起晶瑩水花,顯得爛漫天真。
“原來是個小道姑!”蘇黎目光一亮。
那女子身著紫紗道袍,是個美貌的小道姑。
只不過紫紗道袍上有點點血漬,看來她受了傷。
蘇黎 ** 原地,望著小道姑。
她容貌絕美,媚骨天成,膚白如雪,比宋玉華、宋玉致姐妹更美。
即便與綰綰、師妃暄、石青璇等人相比,也不遑多讓,足可位列胭脂榜。
然而據蘇黎所知——
胭脂榜上僅有師妃暄一位道姑留名。
蘇黎對這位小道姑的來歷生出了興趣。
“甚麼人?!”
小道姑眼神驟利。
她似有警覺,翻身躍至岸邊,戒備地望來。
“別緊張,只是路過。”蘇黎見行蹤已露,坦然現身,含笑解釋。
那小道姑卻面凝寒霜,冷眼盯著蘇黎,“哼,全真教道士果然個個道貌岸然!分明是跟蹤我,還敢狡辯!”
“姑娘誤會了,貧道並非全真教人,也未跟蹤你。”
見這道姑殺氣凜然,顯是誤會已深,蘇黎解釋一句,也不願多作糾纏。
他正要離去,紫衣道姑卻飄身而至,攔在他面前。
“臭道士,被我看破了還想走?納命來!”
紫衣道姑不由分說,一劍直刺蘇黎。
劍光如寒霜,帶著刺骨冷氣,劍氣凌厲,四周落花桃葉盡被絞碎。
地上劍痕交錯。
“好俊的功夫!”蘇黎目光一亮,不由讚歎。
這道姑不僅容貌出眾,武功竟也達指玄境,足可位列天驕榜。
“死到臨頭,還敢多言!”
紫衣道姑冷叱,長劍如電,數道疾雨般的劍光向蘇黎罩下!
蘇黎微微一笑,渾不在意,拾起桃枝輕抽在道姑腕上。
劍氣頓消。
長劍“噹啷”落地。
紫衣道姑臉色一變,只覺手腕劇痛,再握不住劍,幸而身法迅捷,急退十餘米。
“臭道士,你莫非是全真教丘處機?”紫衣道姑語氣凝重。
“非也,貧道早已言明並非全真門下。”
“此次略施小懲,若再出手,休怪貧道不留情面。”
蘇黎掃了紫衣道姑一眼,提著酒葫蘆徑直向外走去。
紫衣道姑眼中閃過喜色,見蘇黎竟毫無防備地將後背暴露給她,當即出手。
“冰魄銀針!”
指間寒光一閃,數點碧影射向蘇黎。
蘇黎驀然轉身,雙指如電,穩穩夾住那幾枚泛著幽光的銀針。
“你是李莫愁?”
“你怎知我名號?”紫衣道姑神色驚變,難以置信地望向他。
她才離古墓不久,這全真教的道士怎會識得她身份?
蘇黎聞言,嘴角輕輕一揚。
冰魄銀針乃赤練仙子李莫愁的獨門絕技,江湖上誰人不曉。
他也沒想到會在此遇見李莫愁。
眼前的她尚年輕,還不是日後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赤練仙子。
難怪她未入天驕榜與胭脂榜。
李莫愁本是古墓派門人,小龍女的師姐。
因違抗師命,不願立誓永居古墓,而被逐出師門。
此時的她仍心性純真,雖有些衝動與控制慾,卻並非惡人。
可惜遇人不淑,遭陸展元 ** 身心,最終被他狠心拋棄。
從此李莫愁性情大變,由愛生恨,成了江湖上人人畏懼的女魔頭, ** 如麻。
為報復陸展元,她幾乎殺盡陸家滿門,僅留下陸無雙與程英二人。
後又為奪古墓派秘籍,屢屢加害楊過與小龍女。
最終在絕情谷中身中情花之毒,葬身火海。
臨死之前,她仍念念不忘陸展元,於烈焰中低吟: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李莫愁這一生,終究是個苦命之人。
若不是陸展元,她也不會性情大變。
李莫愁雖出手狠辣,但大多是因為旁人貪戀她的美色而起。
陸展元遭滅門之禍,也只能說是自作自受、命運無常。
蘇黎對李莫愁,其實有幾分憐憫。
眼前的李莫愁天真爛漫,雖帶些嬌蠻任性,反而更顯靈動可愛。
“要不要幫她一次?”蘇黎心想。
如果他插手,或許能
“說!你怎麼知道我是誰?”李莫愁語氣冰冷,舉劍指向蘇黎。
“貧道不僅知道你叫李莫愁,還知你是古墓派 ** ,有位師妹名叫小龍女。”蘇黎含笑說道,神情莫測。
“這怎麼可能?”
李莫愁心神震盪,滿眼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