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總統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滿懷期待地看著克林,等待著他的回答。
克林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沒問題。”他乾脆利落地吐出三個字。
“你們缺的能源,白頭鷹的液化天然氣船隊,會立刻啟程,開往你們的港口。”
“至於糧食……”
克林頓了頓,笑容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我們白頭鷹的糧倉裡,堆滿了全世界最好的小麥和玉米。”
“價格,絕對公道。”
馬總統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太好了!克林!你真是我們大歐羅巴最堅定的盟友!”
“我代表整個大歐羅巴聯盟,感謝你!”
“不用客氣。”
克林擺了擺手,眼神深邃。
“我們是盟友,不是嗎?”
……
隨後,電話結束通話。
馬總統還維持著手握聽筒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原地。
足足過了十幾秒,他才猛地將聽筒砸回電話機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像個孩子一樣,在辦公室裡振臂高呼,臉上的狂喜根本無法掩飾。
“我們大歐羅巴,有救了!”
克林那個白頭鷹的男人,在最關鍵的時刻,拉了他們一把!
盟友!這才是真正的盟友!
很快,白頭鷹帝國將為大歐羅巴聯盟提供海量能源和糧食援助的訊息。
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間傳遍了整個大陸。
電視裡,報紙上,網路論壇裡,到處都是鋪天蓋地的喜訊。
“白頭鷹萬歲!自由世界的燈塔,果然沒有拋棄我們!”
“我就知道,我們和白頭鷹是唇亡齒寒的關係,他們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民眾們歡呼雀躍,政客們彈冠相慶。
籠罩在整個大歐羅巴上空的戰爭陰雲,似乎在這一刻,被來自大洋彼岸的溫暖陽光碟機散了。
要知道,能源,對於大歐羅巴來說,意味著甚麼?
它不僅僅是冬天裡壁爐的火焰,廚房裡的煤氣灶。
這裡地處高緯度,冬季漫長而陰冷,沒有天然氣供暖,會有無數人凍死在家裡。
更重要的是,它是工業的血液!
沒有了蘇熊廉價的天然氣,無數工廠已經停擺,機器蒙塵。
工人們失業在家,每天都在街上閒逛。
它還是農業的命脈!
天然氣是製造氮肥最關鍵的原料,沒有了氮肥,來年的糧食產量就要銳減。
一邊是戰場導致的糧食進口中斷,一邊是自家化肥廠停產。
雙重打擊之下,所有人都感覺到了脖子被繩索勒緊的窒息感。
現在,白頭鷹的承諾,就是他們的救贖。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翹首以盼。
終於。
幾天後,一艘懸掛著白頭鷹國旗的巨型液化天然氣船。
緩緩駛入了漢斯貓國最大的港口,鹿港。
八萬噸級的龐然大物,像一座移動的白色山巒,帶來了整個大陸的希望。
碼頭上,人山人海。
高盧雞的馬總統,漢斯貓國的女首相希默,全都親自到場迎接。
無數記者架起了攝影機,閃光燈亮成一片,準備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
民眾們揮舞著手裡的彩旗,臉上洋溢著得救的笑容。
“嗚——”
伴隨著悠長的汽笛聲,巨輪穩穩地靠岸。
艙門開啟,一個戴著白色船長帽,嘴裡叼著雪茄的白頭鷹男人。
在一群船員的簇擁下,滿面春風地走了下來。
“歡迎你!來自白頭鷹的朋友!”
馬總統第一個迎了上去,熱情地伸出雙手。
希默也跟在旁邊,臉上帶著矜持而感激的微笑。
“歡迎來到大歐羅巴!”
“哈哈,兩位太客氣了。”
船長吐出一口濃郁的菸圈,和兩人握了握手,態度不卑不亢。
“一路辛苦了!”馬總統激動地搓著手。
“為了盟友,這點辛苦不算甚麼。”船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克林總統的承諾,讓我們備受鼓舞!”馬總統感慨萬千。
“請代我向他轉達最誠摯的謝意,大歐羅巴永遠不會忘記白頭鷹的幫助!”
“一定帶到。”
船長點了點頭,隨即從口袋裡掏出了一份檔案。
“不過,在卸貨之前,有些生意上的事情,我們還是得先談清楚。”
“應該的,應該的。”
馬總統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請說吧,船長先生。”
船長將手裡的檔案遞了過去,臉上的笑容變得職業化起來。
“這是本次八萬噸液化天然氣的到岸價格清單,請您過目。”
“按照我們白頭鷹天然氣公司的規定,需要先付款,後卸貨。”
馬總統笑著接過檔案,看都沒看一眼,就準備遞給身後的秘書。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走個流程。
克林都說了是給,是支援,還能真要錢不成?
可他眼角的餘光,無意中掃到了檔案最下方那個用加粗字型標註的總價。
他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他猛地低下頭,死死地盯著那串數字,一個零一個零地數了過去。
一遍、兩遍、三遍。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慘白。
“船長……你……你這是不是搞錯了?”
馬總統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
“這上面的價格……比去年蘇熊賣給我們的,貴了……貴了十倍!”
“十倍?”旁邊的希默也聽到了,驚撥出聲,一把搶過檔案。
當她看清楚上面的報價後,臉色同樣變得極為難看。
船長聳了聳肩,一臉的理所當然。
“沒錯,就是十倍,市場價嘛,隨行就市。”
“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你們缺天然氣,這個價格,很公道了。”
“公道?”馬總統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
“克林總統親口對我承諾,這是對我們大歐羅巴的支援!”
“支援!你懂甚麼叫支援嗎?”
“支援就是免費的!”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圍的記者和民眾都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船長聞言,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商人特有的冷漠和精明。
“總統先生,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克林總統的支援,是政治上的,是國家層面的。”
“而我,代表的是白頭鷹天然氣公司,我們是商人,是要賺錢的。”
“總統的承諾是總統的,公司的生意是公司的。”
“這是兩碼事。”
馬總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船長的鼻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無恥!這簡直是敲骨吸髓,趁火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