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說甚麼？”
“我們租蘇熊的火箭？”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曾經被他們按在地上摩擦的對手，現在居然成了他們的太空計程車司機？
克林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變成了鐵青色。
他明白了。
三十年的安逸，三十年的獨孤求敗，讓他們徹底躺平了。
他們躺在功勞簿上，做著天朝上國的美夢，以為科技霸權是與生俱來的。
殊不知，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當他們停下腳步的時候，別人還在拼命地追趕。
現在，那個追趕者，已經快要超車了。
他們要用一枚四千噸的火箭，去摘取那顆本該屬於白頭鷹的、皇冠上最亮的寶石。
不行！絕對不行！
克林總統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
那頂皇冠，白頭鷹戴了三十年，就絕不能在自己的任上，被別人摘走！
科技霸權，是白頭鷹統治世界的根基。
根基要是動搖了，一切都將分崩離析！
“立刻！”克林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
“給航空航天局下死命令！”
“我不管他們要多少錢，要多少人！”
“馬上！給我啟動新的重型火箭研發計劃！”
他站了起來，在會議室裡來回踱步，拳頭緊緊地攥著。
“推力指標，不能低於三千噸！”
“名字就叫……就叫‘阿耳忒彌斯一號’！”
“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克林停下腳步，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所有人。
“搶在夏國人前面，重返月球！”
“我們要向全世界證明，誰才是這個星球的領導者！”
一連串的命令下達完畢，腎上腺素急劇消退。
巨大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克林感覺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晃了晃。
他踉蹌著坐回椅子上，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浸透了襯衫。
剛剛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蒼老了十歲。
……
夏國，海昌。
九月的夏國依舊熱浪滾滾。
空氣中瀰漫著鹹溼的海風，以及……若有若無的煤油味。
發射場外，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
數百名來自夏國各地的記者，扛著長槍短炮，擠在警戒線外。
他們一個個汗流浹背，卻又興奮得滿臉通紅。
所有人的鏡頭，都對準了同一個方向。
那裡，一座通體潔白的鋼鐵巨塔，正靜靜地矗立在藍天之下。
它太高了，高得讓人必須仰斷脖子，才能勉強看到它的尖頂。
它太大了，大到周圍的發射塔架，在它面前都成了不起眼的積木。
這就是長征九號。
一枚起飛推力高達四千噸的超級火箭。
一個即將把夏國，乃至全人類的目光，重新拉回星辰大海的龐然大物。
人群中，議論聲此起彼伏。
“我的天，這玩意兒也太誇張了吧？”
“這得有……三十層樓高？”
“我剛拿到內部資料，總高一百一十米，箭體直徑十米！”
“嘶……這簡直就是一座會飛的摩天大樓！”
“東風集團這次，真是要搞個大新聞啊！”
就在這時，一列車隊緩緩駛入發射場核心區域。
車門開啟，秦軒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裝，率先走了下來。
他身後，是穿著一身筆挺軍裝的趙清雪，以及神情肅穆的李建軍。
“秦董！”早已等候在此的專案總工程師，快步迎了上來。
他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眼眶深陷，但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
“報告秦董！長征九號，一切正常！”
“液氫燃料加註，還有十分鐘即可全部完成！”
“隨時可以發射！”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為了這一天，他和他的團隊，熬了無數個通宵，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心血。
現在，他們的孩子，終於要展翅高飛了。
秦軒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老總。”
“去吧，發射流程，你是總指揮。”
“是！”總工程師敬了個禮，轉身大步走向指揮大廳。
秦軒的目光，則投向了不遠處那群翹首以盼的記者。
李建軍會意，立刻安排人手，在空地上搭起了一個臨時的演講臺。
秦軒整理了一下衣領，邁步走了上去。
他一出現，現場瞬間炸了鍋。
無數的閃光燈，瘋狂地閃爍起來。
記者們高舉著話筒，爭先恐後地往前擠。
“秦董！請問長征九號的發射，是否意味著我國的航天技術，已經達到了世界領先水平？”
“秦董！東風集團作為一家軍工企業，為甚麼要投入如此巨大的資源。”
“來研發這樣一枚史無前例的超級火箭？”
“秦董！關於這枚火箭的具體用途，您能透露一下嗎？”
問題一個接一個，像是連珠炮一樣。
秦軒抬起手，輕輕往下壓了壓。
喧鬧的現場，立刻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回答。
秦軒清了清嗓子，拿起話筒。
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發射場。
“各位記者朋友，大家下午好。”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問題。”
“在這裡，我可以一次性，全部回答你們。”
他頓了下，目光掃過全場，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
“今天，在這裡。”
“我代表東風集團，也代表夏國軍方，正式宣佈。”
“夏國載人登月工程，從此刻起，正式啟動！”
一句話，讓整個記者群徹底沸騰了！
載人登月！
這四個字，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甚至猜想過是不是要發射空間站核心艙。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東風集團的目標，竟然是月球！
那可是月球啊！是三十年前，白頭鷹和蘇熊拼盡國力，才勉強觸及到的地方！
“安靜！”秦軒的聲音，再次響起。
現場的騷動，慢慢平息。
但每個記者的臉上，都還殘留著無法掩飾的震驚。
秦軒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三十年前，白頭鷹的宇航員，在月球上插上了一面星條旗。”
“三十年前，蘇熊的探測器，也在月球上留下了他們的印記。”
“那場偉大的太空競賽，讓人類第一次將目光，投向了地球之外的廣袤宇宙。”
“只可惜……”
他的話鋒一轉，帶上了惋惜。
“那之後，整整三十年。”
“白頭鷹躺在功勞簿上睡大覺，蘇熊轟然倒塌，分崩離析。”
“再也沒有人，願意抬頭仰望星空。”
“所有人都只顧著眼前的蠅頭小利，勾心鬥角。”
“他們好像忘了，我們的征途，本該是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