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軒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
“既然他們忘了,那就由我們夏國,來幫他們記起來!”
“這枚長征九號,就是我們重啟人類地外探索之路的……第一塊敲門磚!”
話音落下,現場一片死寂。
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無數記者,激動得熱淚盈眶。
這番話,說出了所有夏國人壓抑在心底的渴望和驕傲!
片刻後,一位戴著眼鏡的美女記者,搶到了提問的機會。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秦董!您剛剛提到了白頭鷹三十年前的登月。”
“關於那次登月的真實性,外界一直存在很多爭議。”
“請問,您個人對此有甚麼看法?”
這個問題,相當尖銳。
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了秦軒身上。
秦軒笑了,“是真是假,很重要嗎?”
他反問道。
“反正,等我們的宇航員上去了,親眼看一看,不就甚麼都清楚了?”
“到時候,我們會開全球直播。”
“是真是假,讓全世界人民自己去判斷。”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內容卻石破天驚。
“而且,我們的目標,可不僅僅是上去插個旗,拍個照,撿幾塊石頭就回來。”
“我們要在月球上,建立屬於我們夏國人自己的……永久性前哨基地!”
全場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建立月球基地?東風集團的野心,竟然大到了這種地步?
不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又一個記者舉起了手。
“秦董!您剛才說,這次工程是軍方主導的。”
“這是否意味著,我們的登月計劃,並非純粹的民用科研專案?”
這個問題,同樣敏感。
一旦處理不好,很容易在國際上引起太空軍事化的指責。
然而,秦軒的回答,卻乾脆得讓人意外。
“當然。”他坦然地點了點頭,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載人登月,從一開始,就是軍方主導的戰略工程。”
“而我們東風集團,作為夏國最大的軍工複合體。”
“為軍方研發國之重器,本就是我們的天職。”
“這有甚麼問題嗎?”
秦軒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帶著睥睨天下的霸氣。
“難道……我們要等著用民用技術,去跟別人的軍事技術對抗嗎?別開玩笑了。”
全場記者,鴉雀無聲。
他們被秦軒這番直接到近乎粗暴的言論,給徹底鎮住了。
是啊,軍工企業不幹軍工的活,那幹甚麼?
這個道理,簡單,直接,卻也最有力。
一時間,再也無人提問。
而秦軒在釋出會上的驚天言論,宛如一場十二級的超級風暴。
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就席捲了整個藍星。
當夏國官方媒體,將釋出會的完整影片,配上多國語言字幕,推送到全球網路時。
世界,徹底沸騰了。
“夏國宣佈重啟載人登月工程!”
“東風集團董事長秦軒:我們的目標是建立月球永久性前哨基地!”
“震驚!夏國承認登月計劃由軍方主導,稱其為天職!”
一條條加粗標紅的新聞標題,霸佔了所有國家的新聞頭條。
無論是白頭鷹的CNN,還是約翰牛的BBC,亦或是高盧雞的法新社。
所有的電視螢幕上,都在反覆播放著秦軒那張年輕而自信的臉。
以及他那段擲地有聲,霸氣側漏的宣言。
……
白頭鷹,西海岸,一處寧靜的社群公園。
夕陽的餘暉,將草坪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一位滿頭銀髮,臉上佈滿皺紋的老人。
正坐在長椅上,安靜地看著不遠處的小孫女追逐著鴿子。
他的臉上,帶著慈祥的微笑,眼神裡滿是歲月沉澱下來的平和。
公園入口處的大螢幕上,正在播放著國際新聞。
當秦軒的身影出現,當那句我們的征途,本該是星辰大海被翻譯成標準的英文時。
老人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渾濁的眼睛裡,陡然迸發出一陣複雜難言的情緒。
有震驚,有懷念,有苦澀,更多的,是一種被遺忘的火焰重新燃起的灼痛感。
他叫喬治,一位退休多年的宇航工程師。
三十年前,他曾是阿波羅計劃中的一員,親眼見證過那枚承載著人類夢想的土星五號。
是如何噴吐著烈焰,衝向無垠的宇宙。
那是他一生中最驕傲,最輝煌的時刻。
也是白頭鷹,乃至全人類,最高光的時刻。
“我們……有多久沒聽到過這句話了?”
喬治喃喃自語,聲音乾澀。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個年輕的夏國人。
螢幕裡,秦軒意氣風發,揮斥方遒。
螢幕外,他垂垂老矣,英雄遲暮。
強烈的對比,讓喬治的心口一陣刺痛。
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了。
自從他們在月球上插上那面星條旗後,一切都變了。
最大的對手蘇熊,在無休止的內耗和外部的壓力下,轟然解體。
白頭鷹成了藍星上唯一的超級霸主。
然後呢?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再也沒有人願意投入巨資,去幹那種賠本賺吆喝的太空探索。
所有人都開始躺在功勞簿上睡大覺。
政客們忙著在全世界煽風點火,攫取利益。
華爾街的資本家們,則像一群貪婪的餓狼,用金融手段收割著全世界的財富。
至於星辰大海?誰還記得那是甚麼東西?
能吃嗎?能換成綠油油的鈔票嗎?
不能?那還有甚麼意義!
曾經的夢想,被束之高閣,蒙上了厚厚的灰塵。
曾經的開拓精神,被蠅營狗苟和勾心鬥角所取代。
他們贏了冷戰,卻輸掉了整個星空。
喬治的眼眶,不知不覺間溼潤了。
他想起了那些年,在休斯頓控制中心不眠不休的日日夜夜。
想起了那些為了同一個目標,燃燒自己青春和熱血的同僚們。
他們當中的很多人,已經帶著遺憾,長眠於地下。
“爺爺,你怎麼了?”一個清脆的童聲在耳邊響起。
七八歲的小孫女,舉著一個快要融化的冰淇淋,仰著小臉,滿眼關切地看著他。
“爺爺,你哭了?”
“沒有,風……風太大了,迷了眼睛。”
喬治連忙抬手,用粗糙的手掌抹去眼角的溼潤,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爺爺,電視上那個大哥哥是誰呀?他說的話好酷哦。”小孫女好奇地指著大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