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想反對，想拍著桌子質問戈爾，是不是瘋了。
可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
蘇熊已經沒得選了。
戈爾看著這群沉默的部下，心裡嘆了口氣。
他知道他們在想甚麼。
無非就是那點可憐又可笑的自尊心在作祟。
“怎麼，都啞巴了？”
戈爾的聲音冷了下來。
“還是說，你們有甚麼更好的辦法？”
“能讓我們擺脫現在的困境？”
“誰有辦法，現在就站出來說！”
“我戈爾，今天就把這個位置讓給他！”
會議室裡依舊一片死寂。
更好的辦法？
要是有辦法，他們至於像現在這樣，跟一群鬥敗了的公雞一樣垂頭喪氣嗎？
曾經，他們是這個星球上最強大的工業國之一。
他們的鋼鐵洪流，足以讓整個歐羅巴瑟瑟發抖。
他們的武器，賣遍了全世界。
可現在呢？戰爭打到現在，他們才悲哀地發現。
他們引以為傲的重工業，早就被時代淘汰了。
他們生產的坦克，在白頭鷹的先進武器面前，就是一堆會移動的鐵棺材。
他們的戰鬥機，還沒起飛，就被鎖定成了靶子。
至於軍火市場？更是早就被白頭鷹和他的那群小弟給瓜分乾淨了。
連口湯都沒給他們剩下。
他們曾經以為，自己是棋手，是規則的制定者。
可到頭來才發現，他們連棋盤都上不了。
唯一的區別是，以前他們還能在棋盤旁邊，假裝自己很重要。
現在，人家直接掀了桌子，連旁觀的資格都給他們取消了。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將軍，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他是裝備部的負責人。
“總統先生……”
老將軍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們的倉庫裡，堆滿了賣不出去的武器。”
“我們的工廠，已經有三個月發不出工資了。”
“工人們都在鬧事。”
“再這樣下去，不等白頭鷹打過來，我們自己就先崩潰了。”
他的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是啊，他們現在，除了腳底下埋著的那些石油和天然氣，還剩下甚麼？
甚麼都沒有了。
能源是他們最後的家底，也是他們唯一的籌碼。
可問題是，這籌碼，賣給誰？
那條友誼管道，已經被炸成了好幾截。
就算沒炸，人家也寧可凍死，也絕不會再用他們一立方米的天然氣。
他們和歐羅巴，已經徹底成了死敵。
那還能賣給誰？放眼整個藍星。
有能力，且有膽量，敢在這種時候，大規模吃進他們能源產能的買家。
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們曾經最看不起的那個東方鄰居。
夏國。
一個經濟部長站了起來，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用一種近乎於絕望的語氣說道。
“各位，我們必須認清一個現實。”
“這個世界上，除了夏國，已經沒有誰能救我們了。”
“他們的工業正在瘋狂擴張，對能源的需求，是一個無底洞。”
“只有他們，能完全消化掉我們那無處安放的產能。”
“也只有跟他們合作，我們才能獲得喘息之機，才能有錢去更新我們的工業，我們的軍隊。”
“不然，我們只有死路一條！”
死路一條這四個字，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冷顫。
驕傲能當飯吃嗎？自尊心能換來盧布嗎？都不能。
跟亡國比起來，丟點臉又算得了甚麼？
“我同意。”一個身材魁梧的將軍站了起來，聲音洪亮。
“當夏國的小弟，總比被白頭鷹那群雜種按在地上摩擦要好！”
“沒錯！歐羅巴那幫軟蛋，根本靠不住！關鍵時刻只會背後捅刀子！”
“轉向東方！我們早就該這麼做了！”
“跟夏國合作，我們至少還能活下去！”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從一開始的死寂，變得群情激奮。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們被逼到了懸崖邊上，身後是萬丈深淵。
唯一的活路，就在東方。
哪怕那條路，曾經被他們親手斬斷。
現在，他們也要用血和淚，重新把它接上。
戈爾看著這一切，緊繃的臉頰終於有了鬆動。
他知道，蘇熊帝國，這艘迷航的巨輪，終於找到了新的航向。
……
半年後。
蘇烏戰爭的泥潭，越陷越深，徹底拖垮了蘇熊最後的元氣。
也就在這個時間點。
蘇熊帝國正式宣佈，永久性中斷對歐羅巴的一切能源貿易。
訊息傳出，世界震動。
歐羅巴那邊一片幸災樂禍，嘲諷蘇熊是在自掘墳墓。
白頭鷹更是公開表示，蘇熊的崩潰，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然而，就在全世界都以為蘇熊要完蛋的時候。
一支規模極其龐大的蘇熊代表團，悄然抵達了夏國首都。
機場，夏國能源部長親自帶隊迎接。
看著從舷梯上走下來的蘇熊代表們，能源部長的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對方領隊的手。
“歡迎來到夏國，我的朋友。”
他的聲音熱情洋溢。
“戈爾總統能做出這個決定，是需要大魄力的。”
“這對我們夏國來說，是雪中送炭。”
“當然，對貴國也是。”
蘇熊的代表，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外交官。
他聽出了對方話裡的意思，臉上不由得一陣發燙。
曾幾何時，他們才是施捨的那一方。
可現在，卻角色互換了。
但他還是強忍著羞愧，擠出一個笑容。
“部長先生，您說得對。”
“我們是來尋求合作的。”
“我們希望，能將對夏國的天然氣供應量，在現有基礎上，提升十倍，甚至更多。”
“我們……願意為此付出任何代價。”
能源部長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他知道，夏國等待了三十年的那個機會。
終於來了，這一次，他們將徹底解決困擾自身多年的能源安全問題。
而蘇熊，也將在東方的幫助下，獲得一線生機。
這是一個雙贏的局面也是一個新時代的開端。
“請。”能源部長側過身，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會議室。”
“我相信，這將會是一次……讓雙方都滿意的會談。”
……
白頭鷹帝國，白宮。
橢圓形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一份來自中情局的絕密情報，被狠狠地摔在了昂貴的紅木辦公桌上。
“FUCK！”一聲怒吼，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克林總統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像扭曲的蚯蚓。
他胸口劇烈起伏，雙眼噴火，死死地盯著那份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