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一條潛伏在沙漠裡的毒蛇,不出則已,一出驚人。”
“那個小國,佔據著海峽最好的位置,油田也不少,換做是我,我也動心。”
“黑布朗,你的胃口也不小。”
“我聽說,你在北非的動作,可比我大多了。”
“彼此彼此。”
黑布朗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
“這個世界,就是弱肉強食。”
“我們從夏國學到的,不就是這個道理嗎?”
“落後就要捱打,強大才能擁有一切。”
“我們這些小國,想要不被白頭鷹和約翰牛那些老牌帝國主義欺負,
就得先讓自己變成一頭獅子。”
“而不是永遠做一隻待宰的羔羊。”
他的話語,充滿了煽動性。
薩爾圖的眼中,也閃過不易察覺的火焰。
擴張的計劃,他確實有。
而且已經謀劃了很久。
就在他準備再說些甚麼的時候,宴會廳外,忽然傳來一陣沉悶而整齊的引擎轟鳴聲。
所有人都好奇地,朝著窗外望去。
只見酒店門前的廣場上,數十輛通體塗裝著沙漠迷彩的裝甲車,呈戰鬥隊形,緩緩駛來。
“那是……夏國的‘威武’步兵戰車?”
有人認出了這些裝甲車的型號,發出一聲低呼。
“天吶,沙駱駝甚麼時候,有了這麼多‘威武’?”
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車隊停穩。
下來的正是沙駱駝的王儲,拉辛親王。
他也是這次同學會的發起者和會長。
“諸位,歡迎來到利雅得。”
拉辛的聲音,透過擴音器,清晰地傳進了宴會廳。
他的臉上,帶著熱情洋溢的笑容。
但所有人都從那數十輛裝甲車的陣列中,讀出了另一層含義。
示威。
或者說,是展示肌肉。
宴會廳內,薩爾圖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他當然知道拉辛的意思。
沙駱駝,這個過去只知道揮舞支票本的土財主,現在也學會了用鋼鐵和炮管來說話。
尤其是,當他想到沙駱駝前不久,才從夏國手中,
得到了那足以改變地區戰略平衡的“東風快遞”……
吞併鄰國的計劃,似乎……要重新評估了。
“哼。”
黑布朗看著窗外意氣風發的拉辛,撇了撇嘴。
“一個靠著父輩餘蔭的紈絝子弟罷了。”
“弄幾輛破車過來,就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要不是他生在沙駱駝,這種人,在我的國家,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對於拉辛這種靠家世上位的“會長”,他向來看不上眼。
在他看來,只有像自己這樣,靠著槍桿子和個人魅力打下江山的,才是真正的英雄。
薩爾圖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門口,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年輕男人,正緩步走入。
在他的身邊,跟著一位氣質幹練的東方女性。
“那是誰?”
“好年輕……”
“看他的樣子,是夏國人?”
“他身邊的女人,好像是夏國駐沙駱駝大使館的武官,趙清雪上校。”
“能讓趙上校親自陪同……這個年輕人的身份,不簡單啊。”
賓客們議論紛紛,都在猜測來人的身份。
拉辛快步迎了上去,臉上帶著無比熱情的笑容。
“秦!你終於來了!”
“我還以為你被我那位美麗的妹妹給絆住,不肯出門了呢!”
這個擁抱,這個稱呼,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年輕的夏國男人身上。
秦?
秦軒!
他怎麼會來這裡?
而且,看他和拉辛親王的樣子,關係顯然非同一般。
角落裡,薩爾圖和黑布朗的表情,也變得精彩起來。
“他……他也是國防大學的?”
黑布朗有些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薩爾圖沒有回答,但他的心,卻已經沉了下去。
如果秦軒只是一個普通的軍火商,或者夏國的官方代表,他都不會如此在意。
但如果,他也是從那所大學裡走出來的……
那事情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這意味著,秦軒和他們一樣,都接受過最系統,最嚴酷的戰略思想和軍事技能的訓練。
他不是一個商人。
他是一個和他們一樣的……戰略家。
一個來自夏國的,真正的戰略家。
秦軒微笑著拍了拍拉辛的後背,從容地掙脫了他的擁抱。
“路上有點事,耽誤了一會兒。”
他的目光,隨意地在宴會廳裡掃過。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好多熟悉的面孔啊。
伊羊國的薩爾圖,比在學校的時候,看著要陰沉一些了。
看來當總統,也不是甚麼輕鬆的活兒。
利河馬的黑布朗,還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囂張樣子,一點沒變。
還有埃駱駝的穆拉,剛河馬的阿爾謝,納河馬的萊尼……
甚至,連越猴的總負責人,胡桑,那個矮小精悍的男人,也來了。
真是有意思。
這簡直就是國防大學“第三世界高階指揮系”的同學聚會。
秦軒彷彿又回到了當年在金陵的校園裡。
只不過,當初那些穿著不同國家軍服,
在課堂上為了一個戰術問題爭得面紅耳赤的同學們,
如今,都成了執掌各自國家權柄的大人物。
而他,也不再是那個只知道紙上談兵的學生。
他的目光,繼續在人群中移動。
忽然,他的視線,停留在了宴會廳最不起眼的一個角落。
那裡,一箇中年男人,正獨自一人,默默地喝著悶酒。
他的臉上,帶著化不開的愁容。
秦軒的記憶,迅速在腦海中檢索。
巴迪。
坦河馬國總統。
也是他的老同學。
秦軒記得,在學校的時候,巴迪是一個很樂觀,很愛笑的人。
他的成績不算頂尖,但人緣極好。
他最大的夢想,就是畢業回國後,能帶領自己的人民,過上好日子。
可現在,他這副樣子……
秦軒側過頭,低聲問身邊的拉辛。
“巴迪總統,他怎麼了?”
拉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嘆了口氣。
“唉,別提了。”
“巴迪最近的日子,很難過。”
“哦?”
秦軒的眼中,閃過好奇。
“怎麼說?”
拉辛壓低了聲音,湊到秦軒耳邊。
“坦河馬的經濟,快要崩潰了。”
“他們國家的主要經濟支柱,是一種叫‘藍鑽’的寶石,你應該聽說過,全世界只有他們那裡產。”
“前些年行情好的時候,巴迪靠著出口藍鑽,確實讓國家富裕了不少。”
“但是最近,白頭鷹那邊,不知道用了甚麼技術,搞出了一種合成藍鑽。”
“成本極低,品質卻和天然的差不了多少。”
“他們一搞傾銷,坦河馬的天然藍鑽,價格直接暴跌了九成,根本賣不出去了。”
“沒了外匯收入,國家財政立刻就出了大問題。”
“現在,坦河馬國內通貨膨脹嚴重,物資短缺,民怨沸騰。”
“更要命的是,白頭鷹支援的反對派,還在邊境地區蠢蠢欲動,隨時可能挑起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