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你不知道啊，蘇熊這一倒，真是樹倒猢猻散！”
“他們自己把家底掏空了，搞甚麼新的星球大戰計劃，結果把自己搞崩了。”
“現在大毛自己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哪裡還管得了這些以前的兄弟？”
“烏二毛這邊最慘，重工業全盤繼承，但市場、資金、技術鏈條全斷了。”
“這個黑海造船廠，曾經是蘇熊航母的搖籃，現在連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秦軒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他能想象到那種巨大的失落感。
一個曾經支撐著紅色帝國榮耀的龐大工廠，一夜之間，從神壇跌落，變成了無人問津的累贅。
“那個老馬廠長，一個快七十的烏二毛老頭，頭髮都白完了。”
“他跟我喝酒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的。他說他不是心疼這艘船。”
“他是心疼廠裡那兩萬多名工人，還有他們背後的兩萬多個家庭。”
“船廠一停工，整個城市都得癱瘓一半。”
鄭雄的語氣變得沉重。
“所以，他才想把這艘船賣掉，換點錢給工人們發工資，至少讓他們能過個冬。”
秦軒的心中微微一動。
這不是一筆簡單的交易，這背後，是一個時代的眼淚，和兩萬個家庭的生計。
“他開價多少？”秦軒問道，聲音平靜。
電話那頭的鄭雄，似乎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近乎耳語的聲音，說出了一個數字。
“兩千萬……白頭鷹幣。”
“他說，按照廢鐵的市價，這艘船最多也就值一千多萬。他是想給工人們多爭取一點活路。”
兩千萬白頭鷹幣！
秦軒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在二十一世紀，這個價格或許連大城市裡的一棟豪宅都買不到。
但在此刻，它卻能買下一艘滿載排水量超過六萬噸的重型航母船體！
哪怕它只是一個空殼子，哪怕它內部的裝置已經被拆得七七八八。
但它的價值，根本無法用金錢來衡量！
這具船體，蘊含著蘇熊最頂尖的造船工藝，它的結構設計、材料科學、焊接技術……
對於剛剛起步的夏國海軍工業來說，不亞於一本從天而降的武功秘籍！
有了它，夏國可以節省至少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摸索時間！
可以讓無數工程師和技術人員，有一個最直觀、最立體的學習模板。
這筆買賣，不是划算。
是賺翻了！
“老秦，這事兒……我沒敢往上報。”鄭雄的聲音再次響起，透著一股緊張。
“為甚麼？”秦軒反問。
“你懂的。程式太慢了！等我們一層層審批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而且，這事兒絕對瞞不過白頭鷹的眼睛。他們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來攪黃。”
“到時候，別說買了，我們連船的影子都摸不到。”
鄭雄的話，一針見血。
這種國之重器的交易，從來都不是單純的商業行為，背後是大國之間激烈的博弈。
一旦擺上檯面，必然會引來無數的阻撓和變數。
“所以，我第一個就想到了你！”
鄭雄的語氣變得懇切起來。
“老秦，這事兒目前只有你、我，還有那個老馬廠長知道。”
“我想讓你……以你私人的名義，或者用你的公司的名義，先把這個‘廢鐵’買下來！”
“我知道這很冒險，但只有這樣，才能用最快的速度，把這艘船攥在我們自己手裡！”
“只要船到了我們夏國的港口，那幫傢伙再怎麼叫喚，也無濟於事了！”
秦軒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鄭雄的想法，和他不謀而合。
快刀斬亂麻！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就完成這筆交易！
“買個空殼子回來，讓我們的工程師們拆開了、揉碎了研究，這筆買賣，怎麼算都值。”秦軒淡淡地說道。
“沒錯！就是這個道理！”鄭雄興奮地一拍大腿。
“就算我們自己暫時造不出來，先拿來當個靶子……不對，當個教具，那也是血賺啊！”
讓工程師練手？
秦軒的目光，卻看得更遠。
他要的，可不僅僅是練手。
他要讓這艘巨獸，在夏國的手中，重新煥發生機，並且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大！
“你準備一下。”秦軒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我跟你一起去一趟烏二毛。”
電話那頭的鄭雄，直接愣住了。
“甚麼？老秦，你……你要親自過來？”
“這麼大的事情，我不親自去看看，不放心。”秦軒的理由簡單直接。
航母的船體結構有沒有硬傷？關鍵部位的鋼材是否符合標準？
這些都需要最專業的人來判斷。
而秦軒，就是那個最專業的人。
“而且，我要把這艘船，完完整整地弄回來。”
鄭雄先是震驚，隨即就是狂喜！
“太好了！太好了！老秦，有你親自出馬，那這事兒就穩了！”
“我就怕那幫老毛子看我們不懂行，在船上搞甚麼小動作。有你在誰也別想糊弄我們！”
鄭雄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他原本只是想讓秦軒出錢拍板，根本沒敢想秦軒會親自前來。
這簡直是上了雙重保險！
“你等我訊息，我儘快安排。”秦軒說道。
“好！我在這邊等你！你放心，我會把一切都安排妥當！”
結束通話電話，秦軒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中，零五五驅逐艦的矯健身影，與那艘名為“瓦良格”的龐大航母，開始緩緩交織。
一個強大的航母戰鬥群，正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成型。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拿起另一部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
“接神兵特戰隊，找李大隊長。”
聽筒裡傳來迅速的應答聲。
幾秒鐘後，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響起。
“董事長，我是李援朝。”
秦軒沒有半句廢話，直接下達了命令。
“老李，備機。”
“我們去一趟烏二毛。”
凜冽的寒風，從黑海之上呼嘯而來。
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緩緩停在了一座巨大而破敗的工廠大門前。
這裡，就是曾經讓整個西方世界為之側目的紅色帝國心臟——黑海造船廠。
車門開啟，秦軒一身黑色風衣，率先走了下來。
他身後，是鄭雄以及李援朝。
放眼望去，整個船廠都籠罩在一片蕭瑟之中。
巨大的龍門吊如同生鏽的鋼鐵巨人，靜靜地矗立在原地，上面掛滿了冰稜。
鐵軌上滿是紅褐色的鐵鏽，一旁的廠房玻璃大多已經破碎。
只有遠處幾個船塢，似乎還有一些微弱的燈火和敲打聲.
但吊裝的都是些小噸位的民用貨輪，與這龐大的船廠規模相比，顯得格外不協調。
“他孃的，當年多威風啊，現在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
鄭雄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低聲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