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雪愣住了。
是哦。
他們已經是板上釘釘的未婚夫妻了。
好像……確實沒甚麼大不了的？
被他這麼一說，心裡的恐慌頓時消散了大半，但臉上的紅暈卻絲毫未減。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她還是覺得不好意思。
“快起來吧，我估計爺爺他們都等急了。”
秦軒說著，已經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動作自然地穿上衣服，絲毫沒有避諱。
趙清雪趕緊把頭埋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偷偷地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
等秦軒洗漱完畢，趙清雪才磨磨蹭蹭地從床上爬起來，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和頭髮。
秦軒推開房門。
一股喧鬧的人聲立刻傳了進來。
秦軒微微一怔。
今天的大院，似乎比往日要熱鬧得多。
院子裡停著好幾輛他不認識的黑色轎車，一些穿著中山裝的陌生面孔正在低聲交談，神情嚴肅。
趙清雪跟在他身後，看到這陣仗，剛剛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這……這是甚麼情況？
怎麼這麼多人？
“軒子！清雪嫂子！”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秦凱正從前院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點急切。
“你們可算起來了。”
他跑到兩人面前，先是衝著趙清雪擠了擠眼，然後才對秦軒說道。
“爺爺叫你們呢，趕緊去大廳，所有人都等著你們倆。”
所有人都等著？
秦軒和趙清雪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解。
尤其是趙清雪，她的心“咯噔”一下，一個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這麼大的陣仗，不會……真的是因為自己留宿的事情吧？
要興師問罪了？
秦軒倒是顯得很鎮定，他牽起趙清雪的手，用溫熱的掌心包裹住她微涼的指尖。
“別怕，我們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兩人穿過庭院，走向主宅的大廳。
越是靠近，趙清雪的心就跳得越快，腳步也變得有些虛浮。
還沒進門，她就看到了一屋子的人。
烏泱泱的，全是長輩。
主位上，秦家老爺子秦紅軍和另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並排而坐。
那位老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肩章雖然摘了，但那股久經沙場的威嚴氣勢，卻絲毫未減。
正是她的爺爺，趙老爺子。
而在他們的下首，秦軒的大伯、三叔、父親，還有自己的父親趙建國，全都正襟危坐，表情嚴肅。
整個大廳的氣氛，莊重得有些壓抑。
當秦軒和趙清雪出現在門口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那一瞬間，趙清雪感覺自己像是被聚光燈打在了身上，無所遁形。
她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腦子裡一片空白。
完了。
真的是來“三堂會審”的。
爺爺怎麼也來了？還和秦爺爺坐在一起？
這下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在所有長輩的注視下，趙清雪緊張得手心直冒汗，她幾乎是本能地，搶在所有人開口之前，急急忙忙地解釋起來。
“爺爺！秦爺爺！各位叔叔伯伯……”
“對不起……那個……我們昨晚去看電影了，散場的時候太晚了……”
“我……我家的門已經關了，我不想吵醒我爺爺，所以……所以才……”
她語無倫次，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整個大廳一片寂靜。
所有長輩都看著她，表情有些古怪。
就在趙清雪快要被這沉默的壓力壓垮時，一聲爽朗的大笑，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哈哈哈哈哈！”
趙老爺子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
“傻丫頭！”
他指著趙清雪，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這腦子裡一天到晚都在想些甚麼？”
“你跟秦軒是未婚夫妻，名正言順！在他家住一晚怎麼了？”
“我們這群老傢伙，還沒那麼封建！”
秦紅軍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對趙清雪招了招手。
“過來，丫頭，到爺爺這來。”
“你趙爺爺說得對，我們今天聚在一起，不是為了你那點小事。”
不是為了這個？
趙清雪懵了。
可……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那又是為了甚麼？
這麼大的陣仗，秦趙兩家的掌權人都到齊了，到底是甚麼天大的事？
她懷著滿心的疑惑，被秦軒牽著走到了兩位老爺子面前。
趙老爺子收起笑容，臉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他的目光越過趙清雪，落在了秦軒的身上。
“秦軒。”
老爺子的聲音沉穩有力。
“今天把你叫過來，是想跟你談談你的前程。”
“男人，成家之後，就要立業。”
秦軒神色一凜，站直了身體。
他知道，正題來了。
趙老爺子繼續說道。
“你現在是東風軍工廠的首席設計師，這個名頭，放在普通人裡，很了不起。”
“年紀輕輕，成就斐然。”
“但是。”
老爺子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你不是普通人。”
“你是秦家的嫡孫，也是我趙家未來的孫女婿。”
“一個設計師的身份，配不上你。”
“你的格局，你的舞臺，都不應該僅僅侷限在一個小小的軍工廠裡。”
秦紅軍在一旁點了點頭，接過了話頭。
“你趙爺爺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我和他商量過了，你的才華和能力，不應該被埋沒。”
“做技術，總有天花板。但有些路，沒有。”
秦軒沉默著，靜靜地聽著。
他大概已經猜到了兩位老爺子的想法。
果然，趙老爺子直接將選擇擺在了他的面前。
“我們給你準備了兩條路。”
“第一，從政。”
“有我們兩家在後面給你鋪路，你的起點會比別人高得多。只要你肯幹，不出幾年，就能嶄露頭角。”
“第二，從軍。”
老爺子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那是屬於軍人的驕傲。
“這是我的老本行，你若是願意，我親自帶你。”
“把你扔到最能鍛鍊人的地方去。”
整個大廳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秦軒的反應。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提攜了。
這是秦趙兩大家族，傾盡所有資源，為他鋪就的一條通天大道。
趙老爺子看著秦軒，最後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不管你選哪一條。”
“我跟你秦爺爺保證。”
“五年之內，給你弄一個部級的位置，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