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螢幕上的畫面尺度再次升級。
男主角將女主角一把抱起，走進了臥室。
影院裡的呼吸聲都粗重了幾分。
趙清雪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索性閉上眼睛，身體一歪，將頭輕輕靠在了秦軒的肩膀上。
秦軒身體微微一頓。
他側過頭，看到她緊閉的雙眼，和那微微顫動的長長睫毛。
他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肩膀上傳來的重量，很輕。
鼻尖傳來她髮間的清香，很好聞。
影院裡很暗，很安靜。
只有電影裡的曖昧聲和周圍情侶的竊竊私語。
這種靜謐又曖昧的氛圍，給了趙清雪一種莫名的勇氣。
“秦軒。”
她閉著眼睛，輕聲開口。
“嗯？”
“我爸，還有我大伯、三叔，他們今天去我家了。”
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秦軒心中瞭然。
“帶了聘禮。”
“爺爺……收下了。”
“家裡已經在準備我們的婚事了。”
說完這幾句話，趙清雪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這算是……攤牌了吧。
雖然兩人已經有了孩子，但這件事，始終沒有在他們之間被正式地提起過。
“所以……”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
“我們現在，算是半正式的合法物件了。”
秦軒能感覺到，靠在自己肩上的身體，有些微微的顫抖。
他知道她在緊張甚麼，也在期待甚麼。
“結婚嘛，順其自然。”
他輕聲說道。
聽到這個回答，趙清雪的心裡，莫名地湧上一股小小的失落。
順其自然？
她其實更想聽到一個更肯定的答案。
“我就是覺得……有點遺憾。”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
“連戀愛都沒正經談過，就……就未婚先孕了。”
“那天晚上，我們都沒有做措施……”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低不可聞，臉頰燙得驚人。
這件事，一直是她心裡的一個疙瘩。
她不是一個隨便的女人，那天晚上的事情，完全是個意外。
秦軒沉默了片刻。
他轉過頭，在黑暗中注視著她的側臉。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他的聲音很誠懇。
“不過，你放心。”
“孩子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雖然順序是亂了點，但該有的，都會有。”
“我們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可以慢慢培養感情，慢慢談戀愛。”
說完，他低下頭，在黑暗的掩護下，輕輕地，吻上了她的唇。
趙清雪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唇，帶著一絲涼意，卻又柔軟得不可思議。
一個很輕，很溫柔的吻。
一觸即分。
但趙清雪卻感覺，有一股電流從唇上竄起，瞬間傳遍了四肢百骸。
她的心，徹底亂了。
……
凌晨一點，電影終於散場。
稀稀拉拉的人群從影院裡走出來，臉上都帶著意猶未盡的神情。
秦軒和趙清雪走在最後面。
趙清雪的臉還是紅的，眼神有些迷離，似乎還沒從剛才那個吻裡回過神來。
“走吧，我送你回家。”
秦軒推著腳踏車，說道。
“嗯。”
趙清雪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再次坐上腳踏車的後座，這一次，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伸出雙臂，緊緊地環住了秦軒的腰。
她的臉頰貼在他的後背上，感受著他的體溫和心跳。
一種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和滿足感，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腳踏車穿行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夜風吹起她的長髮，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我們……去哪兒？”
趙清雪忽然小聲問道。
秦軒愣了一下。
“不送你回家嗎？”
“我家……門已經關了。”
趙清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這麼晚了，我不想吵醒爺爺。”
秦軒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停下車，回頭看著她。
夜色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光。
“那去招待所？”
秦軒提議道。
這個年代的招待所，管理非常嚴格。
“不行。”
趙清雪搖了搖頭。
“住招待所，需要單位開的介紹信。”
“我們倆……沒有。”
這倒是個現實問題。
兩人就這麼站在空曠的馬路中央，面面相覷。
夜很深了。
風也有些涼。
一個家門已鎖，一個沒法住店。
氣氛一時之間，又變得有些微妙。
過了幾秒鐘，秦軒忽然笑了。
“那就只有一個地方能去了。”
趙清雪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詢問。
“去我家。”
第二天，天光大亮。
一縷調皮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悄悄溜了進來，在房間裡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趙清雪的眼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好聞的皂角清香，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男子氣息。
這不是她的房間。
這是……秦軒的房間。
昨晚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電影院裡那個溫柔的吻。
腳踏車後座上緊緊的擁抱。
她那句帶著狡黠的“我家門關了”。
以及，最後跟著他回到這個陌生的，卻又讓她感到安心的房間。
趙清雪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熱度從脖頸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悄悄轉過頭。
秦軒就睡在她的身邊，側著身子，一隻手臂還搭在她的腰上。
他似乎也剛剛醒來，黑色的眼眸清澈明亮，正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
那眼神裡，帶著一絲清晨的慵懶，還有一抹怎麼也藏不住的笑意。
“早。”
他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聽起來格外性感。
趙清雪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就想往被子裡鑽，把自己整個人都藏起來。
太……太丟人了。
雖然昨晚兩人只是蓋著被子純聊天，甚麼出格的事情都沒做，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睡在同一張床上，這本身就足夠讓她羞赧不已。
就在這時，牆上的掛鐘“滴答”一聲，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猛地抬眼看去。
時針，已經指向了十點。
上午十點？！
趙清雪的腦子“嗡”的一聲，所有的羞澀瞬間被驚慌所取代。
完蛋了！
徹底完蛋了！
她本來還想著，天不亮就悄悄溜走，神不知鬼不覺，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
可現在都十點了，秦家大院裡肯定早就人來人往了。
她要怎麼出去？
這要是被秦家的長輩們看到她從秦軒的房間裡出來……
她簡直不敢想象那個畫面。
“怎……怎麼辦啊？”
趙清雪慌了神，聲音裡都帶上了一絲哭腔。
“都這麼晚了，我怎麼出去啊？”
看著她像只受驚的小兔子，秦軒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坐起身，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微涼的肩膀。
“慌甚麼？”
他的語氣輕鬆又理所當然。
“你是我未婚妻，我是你未婚夫，咱們兩家的長輩都已經談妥了提親的事。”
“你留在自己未婚夫家過夜，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誰看到了，也只會覺得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