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和趙家的第二代，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
部級。
那是他們中許多人奮鬥了一輩子，都遙不可及的高度。
現在，這個承諾，就這麼輕飄飄地，砸在了年僅二十出頭的秦軒身上。
趙清雪的小手下意識地攥緊了秦軒的衣角，
她知道，這是足以改變一生的選擇。
然而，秦軒的表情平靜得有些過分。
他迎著兩位老爺子的目光，姿態謙遜，
“秦爺爺，趙爺爺。”
“謝謝你們為我鋪的路。”
“這份心意，秦軒心領了。”
聽到這話，兩位老爺子都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孺子可教。
不驕不躁，沉得住氣。
然而，秦軒的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但是，這兩條路，我都不想選。”
甚麼？
大伯剛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
三叔的嘴巴微微張開，忘了合上。
趙父更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們聽到了甚麼？
不選？
他竟然說不選？
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甚至願意付出一切去換取的康莊大道啊！
從政，有秦趙兩家保駕護航，平步青雲，指日可待。
從軍，有趙老爺子這位軍中定海神針親自調教，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隨便選一條，都足以讓他站在同齡人的終點線上。
可他，竟然全都拒絕了。
“胡鬧！”
秦軒的大伯第一個沒忍住，低喝出聲。
“秦軒，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這是兩位老爺子為你爭取來的天大機緣，你怎麼能如此兒戲！”
三叔也急了。
“是啊，秦軒，別犯糊塗！”
“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趙父雖然沒有說話，但緊鎖的眉頭也表明了他的態度。
這小子，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年輕人的狂妄，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趙清雪也懵了，她用力捏了捏秦軒的手，眼神裡充滿了不解。
她不明白，秦軒為甚麼要拒絕。
唯有兩位老爺子，秦紅軍和趙九功，雖然也有些意外，但並沒有立刻發怒。
“理由。”
秦紅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給我一個理由。”
趙九功也緩緩開口，
“秦軒，我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這個決定，關乎你的未來，也關乎兩家的未來。”
“我們給你鋪的路，是最好走，也是最穩妥的路。”
“你為甚麼不選？”
秦軒挺直了脊樑，
“爺爺，趙爺爺。”
“你們給我鋪的路，確實是通天大道。”
“但那……是你們的路。”
“我想走一條，屬於我自己的路。”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一條，前人沒有走過的路！”
話音落下，滿堂皆驚。
他到底想幹甚麼？
秦紅軍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有些看不透自己這個孫子了。
趙九功則是眼中精光一閃，似乎來了興趣。
“哦？”
“說來聽聽。”
“我倒想知道，還有甚麼路，比我們給你鋪的更好。”
秦軒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接下來的話，將會徹底顛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
但他必須說。
這是他深思熟慮之後，為自己，也為整個家族規劃的未來。
“我想做的，不是單純的從政，也不是單純的從軍。”
“我想做的，是把軍、工、政、商，徹底結合起來。”
“我要打造一個，屬於我們夏國自己的……”
“軍工複合體！”
軍工複合體！
在座的都是甚麼人？
秦趙兩家的核心成員，夏國真正的頂層人物。
他們對這個詞，一點都不陌生。
可現在，秦軒竟然說，他要在夏國，也打造一個這樣的東西？
瘋了！
這小子一定是瘋了！
“你……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秦軒的大伯指著秦軒怒道。
“秦軒，收回你這句話！”
三叔也開口了。
“這種話，是能隨便說的嗎？”
“你想把我們秦家，把趙家，都推到火坑裡去嗎？”
整個大廳都被秦軒的想法給嚇到了。
他們看向秦軒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瘋子。
“都給我閉嘴！”
老爺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霍然起身。
他死死地盯著秦軒，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而一旁的趙九功，同樣是滿臉的震撼。
軍工複合體。
這個念頭，他們這些老傢伙，難道就沒想過嗎？
想過。
但他們不敢。
因為他們太清楚這其中的水有多深，牽扯有多廣，風險有多大。
可今天，這個念頭，竟然從他們最看好的孫子口中，如此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許久。
秦紅軍才緩緩地坐了回去，他看著秦軒，眼神裡第帶上了探究。
“為甚麼？”
“為甚麼要走這條路？”
秦軒迎著爺爺的目光，沒有退縮。
“因為，這是未來的趨勢。”
“未來的國與國之爭，不僅僅是軍事和政治的對抗，更是科技、工業和經濟的全方位對抗。”
“誰掌握了最頂尖的軍工科技，誰就掌握了話語權。”
“單純的從政或者從軍，都只是棋子。”
“而我要做的，是那個能影響棋局的，執棋人！”
執棋人！
好一個執棋人！
秦紅軍和趙九功對視一眼，
他們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高看這個孫子了。
覺得他有才華，有能力，是個可造之材。
所以才願意傾盡家族之力，為他鋪就一條青雲之路。
可直到此刻他們才發現，他們錯了。
他們給秦軒規劃的，是成為一個優秀的將領，或者一個出色的政客。
可秦軒的格局，他的野心，早已超越了這一切。
他要的，根本不是在棋盤上佔據一個有利的位置。
他要的，是制定整個棋盤的規則！
這份氣魄，這份眼光，別說是年輕一輩，
就算是他們這些在宦海沉浮了一輩子的老傢伙，都自愧不如。
他們一直以來，都忽視了。
忽視了經濟，尤其是軍工經濟，在未來所能爆發出的巨大能量。
趙九功的目光閃爍著。
他忽然想起了甚麼。
“國防大學，軍械工程與爆炸技術專業。”
他緩緩念出了秦軒的大學和專業。
“小子，你從上大學的時候，就在為今天做準備了？”
是啊！
他們怎麼忘了這個！
秦軒可是正兒八經的科班出身！
他選擇去西南的東風軍工廠，根本不是甚麼下基層體驗生活。
他從一開始，目標就無比明確！
秦紅軍也反應了過來，他看著秦軒，眼神裡充滿了讚許。
“好小子。”
“藏得夠深啊。”
“連我這個當爺爺的，都被你矇在鼓裡。”
秦軒微微一笑。
“沒有爺爺你們的支援，我所有的規劃，都只是空中樓閣。”
這話讓兩位老爺子很是受用。
他們心中的那點不快，也煙消雲散了。
是啊，這小子再有本事，不還是他們的孫子？
他的野心越大，未來的成就越高，秦趙兩家的未來，不就越穩固嗎？
想通了這一點，兩位老爺子的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秦軒的大伯和三叔，面面相覷，臉上火辣辣的。
他們剛才還在教訓秦軒不知天高地厚，現在看來，真正鼠目寸光的，是他們自己。
他們這輩子，都在家族劃定的賽道里按部就班地前進，
從未想過，也從未有過勇氣，去開闢一條全新的道路。
而那些第三代的年輕人，他們終於明白了。
原來，秦軒早就已經不在他們這個層次了。
這就是差距。
“想法很好，氣魄也夠。”
趙九功讚許地點了點頭，但隨即話鋒一轉。
“但是，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你那個東風軍工廠首席設計師的身份，說白了，只是個技術崗。”
“它不屬於國營企業的幹部序列。”
老爺子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沒有正式的幹部身份，你就名人不言順，言不順則事不成。”
“你調動不了資源，也指揮不了人。”
秦紅軍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你趙爺爺說得對。”
“想要做大事，必須得有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這個身份，就是你的根基。”
這是體制內的遊戲規則。
沒有那個紅標頭檔案，沒有那個編制，你就算天大的本事，也只是個“臨時工”。
秦軒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事實上，他連解決方案都想好了。
他向前一步，聲音沉穩。
“爺爺，趙爺爺，關於身份的問題，我也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哦？說來聽聽。”
兩位老爺子再次提起了興趣。
秦軒清了清嗓子，
“我建議，以現在的東風軍工廠為基礎，進行重組。”
“成立一個全新的，東風軍工集團。”
“然後，由夏國國資委進行注資，將集團的級別，直接提升為國資局直管的央企。”
嘶——
這小子，還真敢想啊！
張口就是成立集團，還是國資委注資，國資局直管的央企！
他看著兩位老爺子，丟擲了自己的最終目的。
“我，出任東風軍工集團的董事長。”
“我的人事關係，直接劃歸組織局管理。”
“級別嘛……”
他微微一笑。
“暫時，先定個廳級吧。”
“等未來，集團的總資產突破一千億大關。”
“再升部級，也不遲。”
整個大廳，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秦軒。
重組軍工廠。
成立央企集團。
自己出任董事長。
人事關係歸組織局。
起步就是廳級幹部！
這一系列的騷操作，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他哪裡是在請求，這分明就是已經把所有的路都鋪好了，就等著兩位老爺子點頭了！
這小子……
他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他們本以為秦軒只是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卻沒想到，他連具體實施的步驟，連自己未來的行政級別，都已經規劃得明明白白！
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