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軍看著他黝黑臉膛上閃爍的光，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王廠長，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陳昊和莫河。
“你們兩個，全力配合有財廠！”
“要人給人，要裝置給裝置，一週之內，
必須把玻璃鋼外殼的生產線給我搭起來！”
陳昊和莫河立刻挺直了腰板。
“是！”
聲音洪亮，帶著前所未有的幹勁。
秦軒端著茶杯，始終沒有說話。
他看著眼前這幾個被一紙配方點燃了鬥志的中年男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東風廠這把火，今天算是徹底燒起來了。
……
時間過得飛快。
承諾的三天時間，王有財果然拿出了第一爐樣品。
那是一個通體翠綠色的玻璃鋼圓管，表面光滑，質地堅硬。
陳昊拿著遊標卡尺和各種儀器，圍著那個樣品測了整整一個下午。
得出的資料，讓他激動得滿臉通紅。
強度，韌性，耐高溫效能，全都超出了設計指標！
簡直是完美的藝術品！
又過了四天。
也就是李建軍下達命令後的一週整。
一輛解放卡車，“吭哧吭哧”地停在了東風軍工廠的總裝車間門口。
王有財從駕駛室裡跳了下來，滿面紅光，嗓門洪亮。
“李廠長！秦工！”
“一百件！一件不少！”
“全都是按照最高標準生產的合格品！”
一排排嶄新的玻璃鋼外殼，整齊地碼放在木架上。
車間裡的工人們都看傻了。
這就是新式火箭筒的外殼？
怎麼跟個塑膠管子似的。
李建軍和陳昊卻激動地衝了上去，一人拿起一根，翻來覆去地看。
“好！好東西啊！”
陳昊用手指關節敲了敲管壁，發出清脆而沉悶的響聲。
“這密度，這質感，比我們之前想的還要好！”
李建軍更是愛不釋手，他能感受到這根管子裡蘊含的希望。
他轉頭看向秦軒。
“秦工，材料已經到位，可以開始總裝了。”
秦軒點了點頭。
“開始吧。”
一聲令下，整個總裝車間瞬間變成了一臺高速運轉的精密機器。
早就準備好的各種零部件，被迅速送上了生產線。
工人們在各自的崗位上，緊張而有序地忙碌著。
安裝瞄具。
連線擊發裝置。
裝配穩定尾翼。
最後，將核心的火箭彈推進部，小心翼翼地裝入那根翠綠色的玻璃鋼發射管中。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手中誕生的，將是東風廠的翻身之作。
下午四點。
第一批共計十枚嶄新的火箭筒，靜靜地躺在專用的武器架上。
它們被正式命名為——8式單兵火箭筒。
李建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
“全體都有！”
“帶上武器，去後山靶場！”
……
靶場盡頭，立著一個用水泥和鋼筋澆築的加厚碉堡。
足足有一米厚。
這是過去用來測試反坦克炮威力的靶標，堅固無比。
今天，它將要面對的，是其貌不揚的8式火箭筒。
李建軍，秦軒，陳昊，莫河，還有王有財，全都站在安全線後方的觀察哨裡。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王有財，他緊緊攥著拳頭，手心裡全是汗。
他只負責生產了外殼，但此刻，卻感覺這火箭筒就是他的親兒子。
成敗，在此一舉。
一名經驗豐富的測試員，扛起一枚8式火箭筒，走到了三百米外的發射陣地。
他熟練地開啟瞄具，單膝跪地，將火箭筒穩穩地架在肩膀上。
觀察哨裡，李建軍拿著望遠鏡，手都有些發抖。
他旁邊的陳昊，更是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
只有秦軒，表情依舊平靜。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遠處的測試員，彷彿在看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準備完畢！”
測試員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
李建軍放下望遠鏡，拿起對講機，聲音有些乾澀。
“開火！”
命令下達的瞬間。
一聲沉悶的爆響。
火箭筒的尾部噴出一團巨大的火焰和煙霧，將地上的塵土掀起老高。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追隨著那道火光。
三百米的距離，轉瞬即至。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
那枚火箭彈，就像一根燒紅的鐵釺扎進豆腐裡一樣，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厚達一米的水泥碉堡。
一秒。
兩秒。
就在陳昊忍不住要問“是不是啞火了”的時候。
一聲真正震耳欲聾的巨響，從碉堡內部猛然炸開。
橘紅色的火光，從碉堡的射擊孔和頂端縫隙中噴湧而出。
緊接著，無數碎裂的水泥塊和扭曲的鋼筋，被狂暴的衝擊波掀上了半空。
煙塵沖天而起。
觀察哨裡的玻璃窗，被震得嗡嗡作響。
李建軍手裡的望遠鏡“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王有財更是雙腿一軟，差點直接坐倒在地。
我的乖乖……
這……這是拿我的管子打出去的？
這威力……
這他孃的是火箭筒？這分明是小口徑的榴彈炮啊！
硝煙漸漸散去。
靶場盡頭，原本矗立著堅固碉堡的地方，只剩下了一片狼藉的廢墟。
最大的殘骸，也不超過半米。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恐怖的破壞力，徹底震撼了。
秦軒推開觀察哨的門，走了出去。
他徑直走向剛才的發射陣地。
測試員還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呆滯的狀態。
秦軒沒有理會他，而是彎腰撿起了被丟在地上的發射管外殼。
管身尾部有些燻黑，還帶著灼熱的溫度。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變形，更沒有一毫的裂紋。
秦軒用手指在上面彈了彈。
“鐺鐺。”
聲音清脆依舊。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效能達標。”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跟過來的李建軍等人，語氣平淡。
“破甲厚度，爆炸威力，都符合預期。”
“用來對付現役的主戰坦克和永固工事，足夠了。”
足夠了。
這三個字狠狠地砸在了李建軍的心坎上。
他通紅的眼睛裡，瞬間湧上一層滾燙的水汽。
他一把抓住秦軒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著，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變得嘶啞。
“成功了！”
“秦軒！我們成功了！”
“東風廠，有救了！！”
他放聲大笑起來。
陳昊和莫河也反應了過來，兩個人像孩子一樣，衝上去抱在了一起，又蹦又跳。
“我們成功了！！”
王有財也咧著大嘴，嘿嘿地傻笑著，眼淚順著黝黑的臉頰往下淌。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這片歡騰的氣氛。
是李建軍別在腰間的“大哥大”。
在九十年代，這玩意兒可是身份的象徵。
李建軍擦了擦眼角，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下心情，接通了電話。
“喂？我是李建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急切的聲音。
李建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的表情，從狂喜，轉為嚴肅，最後，變成了比剛才還要強烈百倍的狂喜。
他緊緊地握著電話，連手指關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
“是！是！明白！”
“請首長放心！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結束通話電話。
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狠狠地一揮拳頭。
“同志們！”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
“軍區總裝備部剛剛打來的電話！”
“我們送去測試的85式狙擊炮，已經透過了他們的全部稽核！”
“他們決定，立刻和我們簽訂第一批……五百門的採購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