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他這句話給震住了。
最便宜的火炮？
這小子，口氣也太大了吧。
李建軍的指節在桌面上敲擊著，從急促到平緩，最後停下。
他抬起頭盯著秦軒。
“你的意思是，走低端市場，以量取勝？”
“不。”
“我們不僅要走低端市場，我們還要重新定義低端市場。”
“我們要讓那些以前買不起炮的國家，都能把它當成步槍一樣，人手一支。”
這話一出，連李建軍都倒吸一口涼氣。
人手一支？
那是多大的產量？多大的市場？
他不敢想。
這小子，總能給他畫一張大得嚇人的餅。
偏偏，他之前畫的餅，還真就實現了。
“好！”
李建軍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這個專案，我原則上同意了！”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莫河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廠長，這……這不行啊！”
他急得站了起來，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
“咱們狙擊炮的訂單還沒生產完呢，機器都快冒煙了。”
“哪還有人手和裝置，再去開一條新的生產線？”
“這不是胡鬧嘛！”
莫河是真的急了。
在他看來，秦軒這就是好高騖遠，李建軍就是頭腦發熱。
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折騰。
李建軍的目光轉向了總工程師，陳昊。
“老陳，技術上，你怎麼看？”
他從頭到尾都沒怎麼說話，一直在低頭看檔案。
聽到廠長點名，他才慢悠悠地推了推眼鏡，抬起頭。
“火箭筒這東西，技術門檻不高。”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語速很慢。
“市面上便宜貨有的是，很多小國家自己都能造。”
“我們要做，光便宜沒用。”
陳昊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秦軒身上。
“必須要有拿得出手的絕活兒。”
“要麼射得更遠，要麼打得更準，要麼威力更大。”
“不然，就是一堆沒人要的廢鐵。”
他的話很直接，也很不客氣。
但秦軒卻笑了。
“陳總工說得對。”
“如果只是做個大路貨，那還不如不做。”
秦軒的眼神裡，閃爍著一種名為自信的光芒。
“我要做的，不僅是藍星最便宜的火炮。”
“它還會是同型別裡，效能最強的單兵武器。”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看著這個年輕人，看著他臉上那近乎狂妄的自信。
……
會議結束了。
秦軒走出了辦公樓，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
他沿著廠區的主幹道慢慢走著，
樹蔭下，幾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的工人推著腳踏車經過，車後座上還綁著剛買的蔬菜。
“哎喲，這不是小秦工嗎？”
一個洪亮的女聲從旁邊的家屬樓傳來。
秦軒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大媽，正滿臉笑容地朝他招手。
是鉗工車間的王師傅的愛人，王大媽。
“王大媽好。”
秦軒笑著打了聲招呼。
“好，好，託你的福，我們家老王這個月獎金又拿了第一！”
王大媽熱情地跑了過來，一把拉住秦軒的胳膊。
“走走走，上大媽家去，大媽給你切西瓜，剛從井裡冰鎮過的！”
她的手很有力，臉上洋溢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
廠子活了，每個家庭都活了。
“不了不了，王大媽，我這還有事呢。”
秦軒費了好大勁才掙脫出來。
“哎，你這孩子，客氣啥！”
看著王大媽還在熱情地招呼，秦軒落荒而逃。
這種樸素的熱情，讓他心裡暖洋洋的。
他加快腳步，回到了自己的單身宿舍。
宿舍很簡陋，一張單人床，一張掉漆的書桌，一把椅子。
秦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剛才會議室裡的爭論和廠區裡的熱鬧，都漸漸遠去。
他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陳總工說得沒錯，火箭筒這東西，必須要有絕活兒。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裡，無數款經典的單兵武器如幻燈片般閃過。
米利堅的AT4，傻大木的RPG，漢斯的鐵拳……
這些都是一代名器，各有千秋。
但他要做得，是超越它們。
龍國的軍工，在這個時代，走過了太多的彎路。
很多時候，都是在模仿，在追趕，缺少真正屬於自己的，開創性的東西。
秦軒的腦海裡，最終定格在了一款武器上。
一款誕生於二十一世紀，集大成於一身的單兵利器。
08式單兵火箭筒。
秦軒的眼睛猛地睜開。
就是它了。
這款武器，在他的記憶裡，幾乎是完美的。
一次性使用，發射後即可拋棄，符合他“零維護成本”的理念。
重量輕，威力大，還能根據不同任務，更換不同的戰鬥部。
破甲彈，攻堅彈，溫壓彈，甚至還有反人員的雲爆彈。
這哪裡是火箭筒？
這分明就是一個步兵可以扛在肩上，指哪打哪的微型火炮系統。
最關鍵的是，它的設計理念極其超前，生產工藝卻並不複雜。
非常適合東風廠現在的技術水平。
秦軒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沓嶄新的繪圖紙。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然後，他俯下身。
鉛筆的筆尖，在潔白的圖紙上，落下了第一個點。
緊接著，一條筆直而精準的線條，從那個點延伸開來。
一個傳奇，即將在這間簡陋的宿舍裡，從一張白紙開始，慢慢勾勒出它的輪廓。
他要拿出來的，不是一個簡單的設計。
而是一個，足以震驚整個行業的，明星級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