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降落在西京市的軍用機場。
秦軒深吸了一口氣。
這味道,讓他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回來了。
比起巴鐵那邊溼熱的海洋性氣候,他還是更習慣龍國西北的這種感覺。
踏實。
李建軍廠長帶著一行人,沒有片刻停留,直接坐上了前來接應的軍用吉普。
車子一路顛簸,朝著東風軍工廠的方向疾馳而去。
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
最後,那片熟悉的,帶著濃重工業氣息的紅磚廠房,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東風軍工廠,到了。
……
“啥?”
“三……三個億?”
工廠大操場上,李建軍站在臨時搭建的主席臺上,
手裡攥著一個掉了漆的鐵皮喇叭,吼得聲嘶力竭。
他的臉漲得通紅,
全廠的工人都被召集了起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
訊息來得太突然了。
前腳剛聽說秦工他們從國外回來,後腳全廠大會就開了。
然後,一個天文數字就這麼砸了下來。
扣除各項稅費,巴鐵和沙駱駝的第一筆款項,
整整三個億龍國幣,已經打到了東風軍工廠的賬上。
人群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後,瞬間爆發了。
“我的天!三個億!”
“咱們廠一年的產值才多少?這……這得賣出去多少狙擊炮啊?”
“秦工牛逼!”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
下一秒,“秦工牛逼”的吶喊聲匯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直衝雲霄。
工人們的臉上,洋溢著一種瘋狂的喜悅。
他們太苦了。
這些年,工廠效益不好,別說獎金了,連工資都經常發不下來。
現在,三個億的鉅款到賬,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廠子活了!
他們的好日子,要來了!
李建軍看著臺下沸騰的人群,眼眶有些溼潤。
他抬手向下壓了壓。
“同志們,靜一靜!”
“這還不是全部!”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巴鐵和沙駱駝方面,對我們的狙擊炮非常滿意!”
“他們已經追加了後續訂單!”
“總金額,超過十個億!”
十個億!
這個數字,已經超出了在場絕大多數工人的想象。
他們甚至都算不清這後面到底有幾個零。
他們只知道,發財了!
廠子要發大財了!
“漲工資!”
“必須漲工資!”
“還有獎金!今年的獎金得發多少?”
人群徹底失控了。
工人們互相擁抱著,又蹦又跳,一些老師傅甚至激動得流下了眼淚。
秦軒站在人群的後方,看著這一幕,嘴角也露出了一抹微笑。
這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喜悅,極具感染力。
這就是他想看到的。
用技術,改變一個工廠的命運,改變一群人的生活。
這種成就感,無與倫比。
……
厂部二樓的會議室裡,氣氛顯得有些嚴肅。
李建軍、莫河、陳昊,還有幾個車間的主任,圍坐在一張長條會議桌旁。
每個人的面前,都擺著一個搪瓷茶缸。
陳昊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鏡,手裡拿著一份報告。
“李廠長,各位主任。”
“目前,我們狙擊炮的生產線,在工人們三班倒的情況下,產能已經拉到了極限。”
“每個月,最多能生產三十門。”
“這還是在保證良品率的前提下。”
李建軍吸了一口煙,眉頭緊鎖。
“一個月三十門,一年才三百六十門。”
“人家巴鐵和沙駱駝的訂單加起來,足足有上千門。”
“光是消化這些訂單,就得三年多。”
他把菸頭在菸灰缸裡摁滅。
“不行,太慢了。”
“我的想法是,再加一條生產線。”
“特別是35毫米口徑的狙擊炮,
這次在國外展示出了極強的巷戰效能,後續訂單肯定少不了。”
“必須把產能提上去!”
李建軍的話,得到了在場大部分人的贊同。
有錢了,有訂單了,擴大再生產,這是最正常不過的邏輯。
然而,角落裡的莫河主任卻輕輕咳嗽了一聲。
“老李,我覺得這事兒,得慎重。”
莫河是廠裡的老人了,為人一向穩重,或者說,有些保守。
“上千門的訂單,夠我們廠子吃上十年了。”
“現在廠裡賬上有錢,大家夥兒的工資獎金也能發了,這日子已經很好了。”
“再上一條生產線,那得是多大的投入?”
“萬一……我是說萬一,後面沒有新訂單了,這條生產線不就砸手裡了?”
莫河的話,讓會議室裡的氣氛冷卻了下來。
他說的不無道理。
東風軍工廠窮怕了,好不容易翻了身,誰都怕再折騰回去。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秦軒開口了。
“我不同意莫主任的看法。”
秦軒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狙擊炮這個專案,已經到頭了。”
甚麼?
會議室裡的人都愣住了。
到頭了?
這可是給廠子帶來十個億訂單的金疙瘩,怎麼就到頭了?
秦軒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繼續說道。
“我說的到頭了,不是指它的市場,而是指它的技術潛力。”
“這款武器,從設計之初,我就已經把它做到了最優解。”
“後續幾乎沒有任何改進和升級的餘地。”
“這意味著,我們只能靠著這一款產品,吃十年,甚至二十年的老本。”
“等別人追上來,或者戰爭形態發生變化,我們怎麼辦?”
“到時候,再想追趕,就晚了。”
李建軍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秦軒,那你的意思是?”
秦軒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我的意思是,我們應該立刻上馬一個新專案。”
“一個……比狙擊炮更有潛力的專案。”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
“火箭筒。”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這玩意兒,大家當然不陌生。
軍方裝備序列裡就有,可那都是傻大黑粗的玩意兒,精度差,威力也就那樣。
跟精密、高效、一炮千金的狙擊炮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東西。
秦軒似乎看穿了眾人的心思。
“我知道大家在想甚麼。”
“狙擊炮,打的是點。”
“而我說的火箭筒,打的是面。”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的小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筆。
“狙擊炮,是給有錢的客戶,用來執行特種作戰的。”
“而火箭筒,是賣給那些窮國的。”
“賣給那些連像樣的炮兵都沒有,但又急需強大地面火力支援的國家。”
秦軒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
“說白了,這玩意兒就是一個步兵可以扛著走的,簡易的,一次性的火炮。”
“它不需要複雜的測繪和計算,操作簡單,維護成本幾乎為零。”
“最關鍵的是,它便宜。”
秦軒轉過身,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它將會是,藍星上最便宜的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