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龍國西郊軍用機場。
一架翼展寬闊的國產大型運輸機，靜靜地停泊在停機坪上，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鋼鐵巨獸。
地勤人員正在進行最後的檢查。
秦軒、李建軍、莫河三人，穿著嶄新的作訓服，揹著行囊，正隨著一支百人隊伍，走向那架運輸機。
李建軍的胸膛挺得老高，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紅光。
他時不時地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領，那股子興奮勁兒，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
莫河跟在旁邊，也是一臉激動，東張西望，看甚麼都覺得新鮮。
只有秦軒，表情依舊平靜。
他的目光掃過這支隊伍，大部分都是穿著各色軍服的軍人，神情肅穆，步伐整齊。
他們，就是這次軍事顧問團的成員。
登上運輸機，機艙內部的空間豁然開朗。
機艙的正中央，用厚重的帆布和固定網覆蓋著一個個巨大的木箱。
那裡面的東西，正是此次任務的核心——三十門嶄新的外貿版狙擊炮。
秦軒找了個靠前的位置坐下，感受著腳下金屬地板傳來的輕微震動。
李建軍和莫河緊挨著他坐下，還在小聲地交流著甚麼，激動的心情溢於言表。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在他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一股淡淡的馨香，混雜著軍人身上特有的皂角氣息，飄了過來。
秦軒下意識地轉過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英氣逼人的俏臉。
她穿著一身筆挺的少校軍服，肩章上的金星在機艙的燈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
趙清雪。
秦軒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還真是巧。
“秦顧問。”
趙清雪率先開口，聲音清冷，卻不失禮貌。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秦軒點了點頭。
“趙少校。”
他的語氣很平淡，彷彿只是遇到了一個普通同事。
“你也是顧問團的成員？”
趙清雪搖了搖頭。
“我是此次任務的軍事聯絡官之一。”
“負責顧問團與巴鐵軍方的溝通協調工作。”
原來如此。
秦軒心中瞭然。
這種跨國軍事合作，確實需要專業的聯絡官。
只是，他沒想到會是她。
機艙內的氣氛有些微妙的安靜。
李建軍和莫河也認出了趙清雪，畢竟上次在靶場見過。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八卦的光芒，然後默默地閉上了嘴，豎起了耳朵。
“我爺爺，跟你提過相親的事吧？”
最終，還是趙清雪打破了沉默。
她說話很直接，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目光直視著秦軒。
秦軒坦然地迎著她的視線。
“提過。”
趙清雪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帶著幾分歉意，也帶著幾分釋然。
“那件事，很抱歉。”
“我對相親這種形式，沒甚麼興趣。”
“我更崇尚自由戀愛。”
她把話挑明瞭，沒有給任何人留下幻想的空間。
秦軒聞言，反而覺得鬆了口氣。
“我明白。”
“其實我也是。”
兩人相視一笑，之前那點因為長輩安排而產生的尷尬，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事間的輕鬆與默契。
“轟——”
運輸機的引擎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機身開始緩緩滑行。
巨大的推背感傳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後靠去。
飛機衝上雲霄，窗外的景色迅速變幻，最終化為一片純粹的蔚藍。
長途飛行是枯燥的。
機艙裡除了引擎的轟鳴，便是一片安靜。
大多數人都在閉目養神。
秦軒的目光，無意中落在了斜對面的一名軍人身上。
他穿著一身特戰迷彩服，臂章上繡著一柄利劍與盾牌的圖案，下面是兩個字——神兵。
此刻，這位神兵特戰隊的大隊長，正死死地盯著機艙中央那些蓋著帆布的木箱。
他的眼神很複雜。
有渴望，有羨慕，有火熱。
甚至，秦軒還看到了難以察覺的溼潤。
這位鐵打的漢子，看著那些即將送往異國他鄉的武器，眼眶竟然紅了。
他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猛地低下頭，抬手用力地抹了一把臉。
當他再抬起頭時，眼中的情緒已經被很好地隱藏了起來。
但那一瞬間的真情流露，卻被秦軒捕捉得一清二楚。
不只是他，旁邊的李建軍和莫河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李建軍的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最後還是化為一聲嘆息。
他知道為甚麼。
因為這款外貿版的狙擊炮，售價高達二十萬龍國幣。
這個價格，對於財大氣粗的巴鐵來說不算甚麼。
但對於九十年代的龍國軍隊，對於經費同樣緊張的特戰部隊來說，卻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他們眼饞，他們渴望，卻無法大規模列裝。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國家最先進的武器，優先裝備給兄弟國家。
那種心情，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根本無法體會。
過了一會兒，那位李大隊長站起身，走到了秦軒他們面前。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看起來最年輕的秦軒身上。
他看向秦軒的目光，變得無比熾熱。
他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大手，緊緊握住了秦軒的手。
“你好，秦顧問！我是神兵特戰隊大隊長，李虎！”
“久仰大名！這炮，是好東西！真正的好東西！”
他的力氣很大，握得秦軒的手都有些發疼。
李虎的目光，再次轉向那些木箱，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酸味。
“我們眼饞啊。”
“做夢都想換上這玩意兒。”
“可惜……太貴了。”
他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了下去。
“二十萬一門，我們神兵就算把一年的經費全砸進去，也換裝不了一箇中隊。”
“只能看著流口水。”
說完，他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看著秦軒，語氣裡帶著懇求。
“秦顧問，你才是這槍真正的家。我就問一句，這好東西……能不能……給咱們自己人，算便宜點？”
這個問題，讓李建軍和莫河都沉默了。
成本就在那裡，軍工產品，利潤已經壓得很低了。
再便宜，又能便宜到哪兒去？
然而，秦軒卻笑了。
他看著李虎那張寫滿期盼的臉，不緊不慢地開口。
“李大隊，你說的，是出口給巴鐵的這一款，對吧？”
李虎愣了一下。
“對啊，不然還有別的？”
秦軒的笑容，變得有些神秘。
“當然有。”
“甚麼？”
李虎的眼睛猛地瞪大，呼吸都急促了三分。
秦軒點了點頭，繼續丟擲重磅炸彈。
“自用的不止口徑更大。”
“有效射程、破甲能力、射擊精度，都比出口版強上至少三成。”
“嘶——”
李虎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都懵了。
還有效能更強的版本？
專門留給自己人用的？
這個訊息，讓他的心臟開始狂跳。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聲音都有些發顫。
“那……那價格……”
他不敢想下去。
效能強了三成，價格豈不是要奔著三十萬去了？
那更沒希望了。
看著他那副既期待又恐懼的表情，秦軒不再賣關子。
他伸出了一隻手，張開了五根手指。
“自用版，價格。”
“五萬。”
“龍國幣。”
三個字，在李虎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秦軒，嘴巴微張，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多……多少？”
過了足足十幾秒，他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秦軒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重複了一遍。
“五萬。”
“轟！”
李虎的腦子徹底炸了。
他猛地伸出雙手，一把抓住了秦舟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起來。
他那張黝黑的臉上，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漲得通紅，青筋暴起。
“五萬？！”
“你說的是真的？！”
“只要五萬？！”
“你沒騙我？！”
一連串的問句，如同連珠炮一般從他嘴裡噴出，唾沫星子都飛到了秦軒的臉上。
秦軒被他搖得有些發暈，卻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真的。”
“騙你幹甚麼。”
得到肯定的答覆，李虎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注入了無窮的動力。
他鬆開秦軒，後退一步。
然後，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他突然抬手，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我不是在做夢……”
李虎喃喃自語，臉上的表情，從狂喜，到不敢置信，最後，化為了兩行滾燙的淚水。
一個七尺高的特戰硬漢，就這麼哭了。
下一秒，他猛地向前一步，再次握住秦軒的手，只是這次，他的動作無比鄭重。
“兄弟！”
他覺得這個稱呼還不夠。
“不！大哥！”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李虎的親大哥！”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卻充滿了無窮的力量。
“五萬一門！”
“哈哈哈哈！五萬一門！”
“我們神兵特戰隊，終於能鳥槍換炮了！”
“我們能全員列裝了！”
他放聲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卻流得更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