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的笑聲和哭聲混雜在一起,迴盪在轟鳴的直升機機艙內。
周圍的幾位軍火廠商代表,此刻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他們看看狀若瘋魔的李虎,又看看一臉淡然的秦軒。
每個人的心裡,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自用版。
效能強三成。
價格……五萬。
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衝擊力,狠狠撞在他們的心口上。
兵器工業集團的陳經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腦子裡飛快地計算著一筆賬。
二十萬美元一門。
按照現在的匯率,那是一百八十多萬龍國幣。
刨去各種成本、渠道費用、公關費用,純利潤依舊是一個天文數字。
現在,效能更強三成的完全版,只賣給自家人五萬龍國幣。
這已經不是補貼了。
這他媽簡直就是白送啊。
用賣給外面一把武器的利潤,就能武裝我們自己一個排。
不。
是一個連。
想通了這一層,陳經理看向東風軍工廠廠長李建軍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眼神裡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佩。
高。
實在是高。
這手腕,這格局,他們拍馬也趕不上。
“老李,你……你們東風廠,這次可真是……”
一個廠商代表哆哆嗦嗦地開口,想說點甚麼,卻發現詞彙是如此的貧乏。
李建軍此刻的心情,簡直比三伏天喝了冰鎮酸梅湯還要舒爽。
他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那副憨厚淳樸的笑容。
他拍了拍那位代表的肩膀。
“都是為了國家,為了咱們自己的子弟兵嘛。”
“咱們軍工人的本分,不就是讓咱們的戰士,用上最好的傢伙,打最硬的仗嗎?”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冠冕堂皇。
可週圍的廠商代表們,沒有一個覺得他虛偽。
因為東風廠,確確實實就是這麼做的。
一時間,眾人看向李建軍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火熱。
“李廠長,以後可得跟您多取取經啊。”
“是啊是啊,這外貿的門道,我們可得好好學學。”
“老李,不,李大哥,以後有這種好事,可得想著兄弟們一把。”
一群人瞬間圍了上去,將李建君眾星捧月般地簇擁在中間。
一聲聲“李廠長”、“李大哥”,叫得那叫一個親熱。
機艙的另一邊,終於從極度的情緒波動中緩過來的李虎,被他的隊員扶著坐下。
他眼眶依舊通紅,但臉上卻掛著一種滿足的、傻呵呵的笑容。
他時不時地看一眼秦軒,那眼神,活像是看自家下金蛋的寶貝疙瘩。
整個機艙裡,熱鬧非凡。
唯有角落裡的秦軒和趙清雪,彷彿處於另一個世界。
直升機引擎的轟鳴,眾人的吹捧寒暄,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趙清雪的目光,一直落在秦軒的身上。
她的眼神很複雜。
有好奇,有探究,還有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
這個男人,給她的意外實在太多了。
從最初在靶場上,那神乎其技的槍法。
到後來,輕描淡寫地拿出劃時代的單兵武器設計圖。
再到此刻,以一種近乎“慈善”的方式,為龍國的特種部隊送上了一份天大的禮物。
他就像一個謎。
一個充滿了致命吸引力的謎。
沉默了許久,趙清雪終於開口。
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不解。
“以你的能力和背景,如果去指揮系,現在至少也是個上校了。”
“再過幾年,一顆將星,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為甚麼偏偏要選擇軍械設計?”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在龍國的軍隊體系裡,指揮系軍官,永遠是晉升最快、天花板最高的群體。
搞技術,哪怕再頂尖,也終究是輔助。
想要成為真正的將領,太難。
趙清雪出身將門,對此看得比誰都清楚。
她不明白,秦軒為甚麼會選擇一條更艱難的路。
秦軒聞言,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頭,迎上了趙清雪的目光。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波瀾,只有一片平靜的湖水。
他看著她,看著她英姿颯爽的軍裝,看著她那張清麗無雙卻總是帶著幾分清冷的臉。
然後,他笑了。
“因為有我在……”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機艙的轟鳴,送入趙清雪的耳中。
“……你才不用辛苦去打仗。”
趙清雪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看著秦軒臉上那淡淡的笑容,還有那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那句簡單的話,每一個字,都化作一股滾燙的暖流,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線。
因為有我在……
你才不用辛苦去打仗。
這是……情話嗎?
不。
這比任何情話,都更加動人。
這是一種承諾。
一個男人,對他心儀的女人,也是對她所守護的這個國家,許下的最鄭重的承諾。
他選擇成為那個鑄劍者。
他要用自己手中的劍,為她,為千千萬萬和她一樣的戰士,掃平前路上的一切荊棘。
讓他們能用更小的代價,去換取更大的勝利。
讓他們能更安全地,從戰場上歸來。
這一刻,趙清雪忽然明白了。
她徹底明白了。
她明白了李虎為甚麼會激動到失態。
那不是因為五萬塊錢的價格。
而是因為這份價格背後,所代表的那份心意。
那是被人放在心尖上,被人拼盡全力去守護的珍視。
對於常年在刀尖上行走的戰士而言,還有甚麼,比這更讓他們感動?
趙清雪的眼眶,毫無徵兆地紅了。
一層薄薄的水霧,迅速在她的眼底瀰漫開來。
她努力地睜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這個男人的臉。
可視線,卻越來越模糊。
她看到了他嘴角的弧度,看到了他眼中的溫柔。
也看到了他身後,那片屬於龍國的,萬里河山。
原來,這才是他真正的樣子。
國士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