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鋒,你現在這個造型,發朋友圈絕對能火,就叫‘當代藝術行為之抽象臉譜’。”
“去去去!”胡鋒沒好氣地擺擺手。
“佳妍你別光顧著笑我,下一把你輸了,我就在你臉上畫個烏龜!”
“切,誰輸還不一定呢。”馮佳妍不屑地撇撇嘴,白皙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別磨蹭了,快點快點,繼續開下一把!今天我非得讓你們一個個都掛上彩!”
陳國偉和杜亮傑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亮哥威武!幹翻他們!”
“鋒哥不慌,這把我們聯手,先把亮哥的囂張氣焰打下去!”
五個人正是在玩一種簡單粗暴的撲克遊戲,輸家就要在臉上貼一張寫著丟人話語的紙條。
這群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富二代,此刻玩得不亦樂乎,徹底放飛了自我。
包廂的門是關著的,隔音效果極好。
他們每個人的手機,要麼是隨手丟在了外套口袋裡,要麼是扔進了身旁的包裡。
在震耳欲聾的笑鬧聲中,手機那細微的震動和鈴聲,根本無法突破重圍,傳進他們的耳朵裡。
馮佳妍的包裡,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是周玲的來電。
無人理會。
緊接著,胡鋒搭在椅背上外套口袋裡的手機也開始震動。
還是周玲的來電。
同樣,石沉大海。
……
車內。
“還是沒人接!胡鋒也不接!杜亮傑也不接!”
周玲舉著手機,對著江深絕望地大喊。
她的手指因為不停地撥號,都有些發麻了。
每個人的名字她都撥了一遍,有些甚至撥了第二遍、第三遍。
得到的結果,永遠是那段冰冷、毫無感情的系統提示音。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周玲的心理防線在這一次次的重複中,被徹底擊潰了。
她癱坐在副駕駛上,手機從無力的手中滑落,掉在了腳墊上。
“完了……江深……打不通了……”
“他們肯定出事了……他們……”
她不敢再說下去,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整個人都在發抖。
江深沒有說話。
他只是開著車。
布加迪惡狼在車流中化作了一道不合常理的幻影。
他已經將油門踩到了極限,發動機的轉速錶指標瘋狂地在紅色區域邊緣徘徊。
發出野獸般痛苦又憤怒的嘶吼。
車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快到已經模糊成了一片流動的色塊。
一個個紅燈被他用驚險的預判和操作甩在身後。
一條條擁擠的車道被他硬生生擠出了前進的通路。
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地鎖定著前方的道路。
瞳孔深處燃燒著的是一種足以焚燬一切的瘋狂和恐懼。
他知道。
他比周玲更清楚這意味著甚麼。
那個朋友圈的內容……那張照片……
他不敢去想那個最壞的可能。
“嘀嘀——!!”
他再次狠狠地按下了喇叭,尖銳的鳴笛驅趕著前方擋路的車輛。
他的耐心,他的理智,正在被每一秒流逝的時間無情地吞噬。
就在周玲陷入徹底的絕望,車廂裡的氣氛壓抑到快要爆炸的時候。
“嗡嗡……嗡嗡……”
一陣突兀的手機震動聲,從周玲的腳下傳來。
周玲一個激靈,整個人觸電般地彈了一下。
她猛地低頭,看見掉在腳邊的手機螢幕,正亮著一個她剛才撥打了無數遍的名字。
鍾亮!
是鍾亮的回電!
“電話!江深!鍾亮打回來了!”
周玲的嗓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她手忙腳亂地撲過去。
撿起手機,手指哆哆嗦嗦地在螢幕上劃了好幾下,才終於接通了電話。
“喂!鍾亮!”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電話那頭,鍾亮明顯被她這動靜嚇了一跳,嘈雜的背景音裡傳來他略帶不滿的抱怨。
“我靠,周玲你吃槍藥了?吼那麼大聲幹嘛?”
“我們剛才在包廂裡打牌呢,手機扔一邊了,都沒聽見。”
“你奪命連環call啊,打了幾十個,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聽到“打牌”兩個字,周玲和江深懸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了一半。
還沒出事!
他們還好好的!
周玲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感覺自己快要虛脫了。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江深那冷硬、急切的命令就從旁邊砸了過來。
“告訴他!別吃福鼎飯店的任何東西!一口都不要碰!”
“啊?哦哦!”
周玲立刻對著手機複述:“鍾亮!你聽著!江深說的!”
“你們千萬千萬!不要吃那家飯店的任何東西!聽見沒有!一口都不能吃!”
電話那頭的鐘亮愣了一下,背景裡的笑鬧聲也小了些。
“哈?為甚麼啊?搞甚麼飛機?菜剛開始上,我們還一口沒動呢。”
鍾亮滿頭霧水地看了一眼桌上剛端上來的幾盤精緻冷盤,又看了看滿臉問號的幾個朋友。
“怎麼了這是?江深那傢伙神神叨叨的,這福鼎飯店是百年老店,還能給我們下毒不成?”
江深聽到了擴音裡鍾亮的調侃,怒火瞬間衝上了天靈蓋。
“讓他閉嘴!”
他衝著周玲咆哮,然後一把搶過周玲手裡的手機。
“鍾亮!”
江深的嗓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壓抑,變得沙啞又低沉,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我不管你們在幹甚麼,現在,立刻,放下手裡的所有東西!”
“我再說一遍,桌上的任何菜,任何水,都別碰!”
“等我過去!”
“我馬上就到!”
說完,他甚至不等鍾亮再問甚麼,直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將手機扔回給周玲。
電話那頭,302包廂裡。
鍾亮舉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一臉懵逼。
“我操……甚麼情況?”
剛才江深那股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的暴戾和恐慌,讓他心裡也開始犯嘀咕。
“江深怎麼了?跟吃了炸藥一樣。”馮佳妍湊過來問。
“不知道。”鍾亮搖搖頭,把手機揣回兜裡,“他說讓我們別動桌上的菜,等他過來。”
“不是吧?這菜有甚麼問題?”胡鋒捏著自己腦門上的紙條,也覺得莫名其妙。
“誰知道那傢伙又發甚麼瘋。”陳國偉聳聳肩,“那我們還吃不吃啊?我肚子都餓了。”
鍾亮看了一眼滿桌的美味佳餚,又回想起江深那幾乎是在命令的語氣,猶豫了一下。
那不是開玩笑。
那是真的急了,真的怕了。
鍾亮皺起眉頭,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先別動了。”
他沉聲說。
“等江深來了再說。他那人,不搞清楚狀況不會這麼誇張的。”
“反正也不差這一會兒。”
雖然大家心裡都覺得有點小題大做,但看鐘亮發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