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原本熱鬧的牌局也玩不下去了。
包廂裡的氣氛,第一次變得有些安靜和古怪。
另一邊。
結束通話電話的江深,整個人的狀態變得更加狂暴。
他一言不發,但周玲能清楚地感覺到,他身邊的氣壓低得嚇人。
“嗡——!”
布加迪惡狼的發動機再次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咆哮。
“轟——!”
恐怖的加速度把周玲的整個身體都死死地壓在了座椅深處。
她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要被擠出去了。
窗外的世界徹底變成了一道道虛幻的光影。
江深握著方向盤,手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根根凸起,眼神專注到了極致。
原本需要半個小時的車程,在他的操控下,被極限壓縮。
十分鐘。
十二分鐘。
十四分鐘。
當那塊寫著“福鼎飯店”的巨大霓虹招牌出現在視野盡頭時,甚至還沒有跳到十五分鐘。
“吱——嘎——!”
一陣足以刺破耳膜的輪胎摩擦聲炸響。
價值數千萬的布加迪惡狼,以一個極其粗暴的甩尾姿態。
橫著停在了福鼎飯店金碧輝煌的大門口。
車頭距離臺階,僅僅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門口穿著旗袍的迎賓小姐嚇得花容失色,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不等車子完全停穩。
“砰!”
駕駛位的車門被一股巨力踹開。
江深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彈,從車裡衝了出來。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輛敞著車門的超級跑車。
也沒有理會從大堂裡衝出來,滿臉驚愕的保安和經理。
“先生!先生您不能把車停在這裡!”
“先生請您……”
所有試圖阻攔的聲音和人,都被他直接無視。
他的眼裡,只有一個目標。
三樓!
302包廂!
他衝過旋轉門,帶起一陣狂風,在無數人震驚的目光中。
如同一頭失控的獵豹,奔向了大堂深處的樓梯間。
坐電梯到了302。
江深推開包廂門。
包廂裡燈火通明。
巨大的圓形餐桌上,已經擺上了幾道精緻的冷盤,但似乎還沒人動筷子。
五個人。
鍾亮,馮佳妍,陳國偉,胡鋒,杜亮傑。
一個都不少。
他們正圍著桌子,人手一部手機,螢幕上是花花綠綠的遊戲介面。
“我靠!老陳你賣我!你還是不是人!”
“嘿嘿,兵不厭詐!佳妍,快,奶我一口,我馬上就能反殺了!”
“來了來了!頂住!”
包廂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和各種遊戲的音效。
他們抬起頭,茫然地看向門口。
然後,他們看到了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雙眼通紅,渾身都散發著一種毀滅氣息的江深。
“……深哥?”
陳國偉的遊戲角色被人一刀砍死,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呆呆地看著江深。
“你……你這是……?”
胡鋒也放下了手機,一臉的莫名其妙。
只有鍾亮。
在看到江深那副模樣的瞬間,他就猛地站了起來。
他臉上的輕鬆和隨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
“江深?”
他試探著叫了一句。
江深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從左到右,仔仔細細地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確認他們都好好的。
確認他們都還能活蹦亂跳地打遊戲。
確認他們都還能用那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根從接到電話起就繃到極限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鬆弛了下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淹沒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
整個人靠在了門框上,才勉強沒有倒下去。
他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再緩緩吐出。
那口氣,又長又重。
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這時候,周玲也終於扶著牆趕到了。
沒事?
他們……都沒事?
那剛才那一路,我們是在幹嘛?
玩命啊?!
“呼……呼……”
周玲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要炸開了。
她這輩子都沒這麼狼狽過。
鍾亮快步走了過來,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江深。
“怎麼回事?出甚麼事了?”
他的語氣很嚴肅。
他了解江深,如果不是天塌下來的大事,他絕對不會是這副樣子。
江深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他被鍾亮扶著,走到桌邊,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的眼神落在了桌子中央那個精緻的青瓷茶壺上。
他沒有去拿杯子。
他直接伸出手,一把抓起了那個還有些溫熱的茶壺。
他甚至顧不上去看裡面是甚麼茶。
他仰起頭,將壺嘴對準自己的嘴巴。
“咕咚,咕咚,咕咚……”
清冽的茶水順著他的喉嚨,一路流淌進他快要燒乾的身體裡。
所有人都看傻了。
這……這是甚麼操作?
對瓶吹都沒你這麼豪放的啊!那可是茶壺!
一壺茶,轉眼間就被他灌下去了大半。
江深這才把茶壺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當”的悶響。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活過來了。
終於活過來了。
旁邊的周玲也有樣學樣。
她沒江深那麼生猛,但也是拿起一個空杯子,倒滿,然後一口氣喝乾。
一杯。
兩杯。
三杯。
直到灌下去半壺茶水,她才感覺自己那快要冒煙的嗓子得到了一點滋潤。
包廂裡的氣氛,因為這兩個人的舉動,變得更加古怪了。
馮佳妍他們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不是……我說,深哥,玲姐。”
陳國偉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們倆這火急火燎地衝進來,撞壞了一扇門,就是為了……蹭口茶喝?”
這話一出,原本緊張的氣氛頓時被戳破了一個小口。
胡鋒沒忍住,“噗”地笑了出來。
“老陳你真相了。看深哥這架勢,我還以為是來捉姦的呢。”
“去你的!”馮佳妍白了他一眼,“會不會說話?”
杜亮傑也跟著起鬨:“別說,深哥剛才那造型,確實霸氣。我還以為是哪個幫派來尋仇了呢。”
“就差喊一句‘福鼎飯店,今天我包了’!”
周玲一聽這話,氣不打一處來。
她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好笑嗎?!”
她瞪著那幾個還在嬉皮笑臉的傢伙。
“你們是不知道!你們是不知道剛才有多嚇人!”
她指著江深,手都在抖。
“我告訴你們,我今天差點就死在路上了!死在路上!你們懂不懂!”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是真的被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