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鼎飯店我倒是知道,跟我們蔡家菜算是各有各的特色。”
“可也不至於……不至於讓江先生反應這麼大吧?”
“難道是……江先生跟他們老闆有過節?”
蔡博努力地猜測著,試圖為這詭異的一幕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溫藏舟眉頭緊鎖,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卻沒有喝。
過節?
以他對江深的瞭解,就算是天大的過節,也絕不會讓他如此失態。
這更像是在……阻止一場災難。
他輕輕嘆了口氣,將茶杯放下。
“小蔡啊。”
他開口了,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江先生的脾氣,有時候是有點急。”
“不過,他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溫藏舟看了一眼滿桌子幾乎沒怎麼動過的菜,又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蔡博。
“他讓我們吃,我們就吃。”
“別辜負了你這東道主的一片心意。”
說著,他率先拿起了公筷,夾了一塊晶瑩剔透的白斬雞,放進了自己的餐盤裡。
“來,都動筷吧。”
“等他忙完了,我再替你問問,究竟是福鼎飯店的菜做得有多難吃,能把他嚇成這樣。”
溫藏舟的最後一句,帶著點調侃的意味,讓緊繃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蔡博見溫老都這麼說了,也只好強打起精神。
“哎,哎,溫老說的是,說的是。”
他連忙拿起筷子,熱情地招呼著,“來來來,溫老,您嚐嚐這個。”
“這可是我們店的招牌,佛跳牆,我讓他們用最好的料燉了一天一夜的!”
雖然嘴上還在介紹著菜,但蔡博的心思,早就跟著江深飛出了飯店。
他時不時地就往門口瞟一眼,心裡那叫一個七上八下。
這頓飯,吃得可真是驚心動魄。
……
另一邊。
周玲一邊喊一邊跑。
“江深!你慢點!”
“等等我啊!”
蔡家菜的裝修為了營造雅緻的氛圍,抄手遊廊,曲徑通幽,繞得周玲頭都暈了。
等她氣喘吁吁地追到地下停車場時。
江深已經站在布加迪惡狼旁邊,正用遙控鑰匙解鎖車門。
停車場裡悶熱的空氣混雜著汽油味。
江深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呼……呼……你跑這麼快乾嘛!趕著去投胎啊!”
周玲扶著旁邊的一根柱子,大口喘著氣,感覺肺都要炸了。
“別廢話,上車!”
江深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對著她低吼了一句。
他的眼神銳利,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到底怎麼了啊你!”
周玲一邊抱怨,一邊還是坐了進去,“搞甚麼飛機啊……不就是鍾亮他們去吃個飯嗎?”
“至於跟去現場抓人一樣嗎?你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福鼎飯店是龍潭虎穴呢。”
江深沒有理會她的吐槽,重重地關上車門,自己也迅速坐進了駕駛位。
他沒有第一時間發動車子,而是看了一眼儀表盤上顯示的時間。
。
一點十分。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裡的焦躁幾乎要溢位來。
“一點十分……朋友圈是五分鐘前發的……”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透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懼。
“希望……還來得及。”
“千萬要來得及!”
周玲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的不安也越來越重。
她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可能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還沒等她再問甚麼。
“嗡——”
發動機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
江深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猛地從停車位裡竄了出去,輪胎在光滑的環氧地坪上摩擦,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嘯叫!
“啊!”
周玲被這突如其來的推背感死死地按在座椅上,嚇得尖叫起來。
“江深你瘋了!這是停車場!”
車子在狹窄的停車場通道里飛速穿行,幾個甩尾過彎,精準地衝上了出口的坡道。
欄杆自動抬起。
布加迪惡狼沒有絲毫減速,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匯入了主幹道的車流之中。
“給鍾亮打電話!開擴音!”
江深緊握著方向盤,雙眼死死盯著前方的路況,嘴裡的話像是命令。
“哦……哦哦!”
周玲被他吼得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從包裡掏出手機,手指因為緊張,好幾次都點錯了螢幕。
她終於找到了鍾亮的號碼,撥了出去。
“嘟……嘟……嘟……”
悠長而單調的鈴聲在安靜的車廂裡迴響,敲打著兩個人的神經。
一聲。
兩聲。
……
直到電話那頭傳來“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的系統提示音。
“沒人接!”
周玲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江深緊了緊握著方向盤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打給馮佳妍!”
他的聲音冷硬得像是鐵塊。
周玲不敢耽擱,立刻又翻出馮佳妍的號碼。
結果還是一樣。
電話接通了,但就是沒人接。
“佳妍……佳妍她也不接!”
周玲快急哭了,“他們是不是吃飯的時候把手機都調靜音了啊?聚會的時候都這樣……”
“操!”
江深低罵了一句,猛地一掌拍在方向盤的喇叭上!
“嘀——!”
一聲穿透力極強的鳴笛驟然炸響。
前面一輛慢悠悠的網約車嚇得一個哆嗦,趕緊往旁邊車道挪了挪。
江深抓住這個空隙,一打方向盤,車子靈巧地鑽了過去。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絲毫的血色,只有一片鐵青。
煩躁和一種更深沉的恐懼,像是兩隻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再打!”
他衝著周玲吼道,眼睛因為憤怒和焦急而變得通紅。
“給陳國偉打!”
“一個一個地打過去!”
“打到有人接為止!”
與此同時,福鼎飯店,三樓,302包廂。
奢華的水晶吊燈下,巨大的紅木圓桌旁,氣氛熱烈得快要掀翻屋頂。
“哈哈哈!胡鋒你個菜雞!又輸了!”
“來來來,願賭服輸,別耍賴啊!紙條!貼上!”
鍾亮笑得前仰後合,手裡捏著一張剛從便籤本上撕下來的紙條。
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兩個大字:“我是豬”。
他對面的胡鋒一臉生無可戀,原本還算帥氣的臉上,已經橫七豎八地貼了三四張紙條。
甚麼“對三,要不起”、“我愛洗澡面板好好”,把他襯托得滑稽又可笑。
“操!亮哥你今天手氣也太旺了吧!”
胡鋒哀嚎著,卻還是認命地閉上眼。
任由鍾亮把那張“我是豬”的紙條,精準地貼在了他的腦門正中央。
“噗嗤……”
旁邊唯一的女性,馮佳妍實在忍不住,笑得花枝亂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