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這孩子,可多虧你費心了。”
“媽,許老師可好了。”
謝柔跑過來,抱住江月的胳膊撒嬌。
“好了好了,都別站著了,快進來坐。”
謝文哲笑著招呼大家。
“飯馬上就好了。”
江深將那個大紙箱放在了玄關。
“姐,我跟許老師簽了一年的私教合同。”
“還有,鋼琴明天就要送過來了,換套大點的房子吧。”
江月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房子。
這是一套一百四十平的四居室,雖然裝修得溫馨雅緻。
但隨著謝柔長大,東西越來越多,確實顯得有些擁擠了。
“小深,你說的對。”
江月忽然開口。
“這房子,是該換了。”
江深挑了挑眉。
“我早就跟你說了。”
“行,聽你的。”
江月一拍大腿,做了決定。
“明天我就去看房子。”
“要買個大點的,帶院子的那種,以後柔柔練琴也有地方,你回來也有地方住。”
她雷厲風行地安排著。
謝文哲在一旁無奈地笑了笑,眼神裡卻滿是寵溺。
他知道,妻子早就想換房了,只是一直沒下定決心。
現在弟弟提出來,正好順水推舟。
晚飯很快就準備好了。
四菜一湯,家常卻美味。
飯桌上,氣氛很是溫馨。
江月不停地給許雅琪夾菜,熱情得讓她有些招架不住。
謝文哲則溫和地聊著一些趣聞,緩解著許雅琪的拘謹。
謝柔更是像個開心果,分享著學校裡的各種事情。
只有江深,話不多。
他只是安靜地吃飯,偶爾在家人聊天的時候,會抬起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對面的許雅琪。
晚飯後,江月和謝文哲收拾碗筷。
江深則帶著許雅琪去了為她準備的客房。
客房在走廊的盡頭,很安靜,帶著一個朝南的小陽臺。
房間不大,但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床上的被褥也都是新換的。
“你先在這裡安頓下來。”
江深將那個紙箱放進房間。
“缺甚麼就跟我姐說,別客氣。”
“好,謝謝你。”
許雅琪站在門口,低著頭。
“今天……也謝謝你。”
“舉手之勞。”
江深的聲音很平淡。
“早點休息。”
他沒有多說,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許雅琪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房間裡還殘留著陽光曬過被子的味道,乾淨又溫暖。
這是她在這個城市裡,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氣息。
另一邊。
江深回到房間,並沒有開燈。
他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夜幕已經降臨,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璀璨如星河。
可這些璀璨,卻照不進他的心裡。
江深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九點。
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他拿起車鑰匙,走出了房間。
“小深,要出去?”
江月剛從廚房出來,看到他換了衣服,有些意外。
“嗯,出去轉轉。”
“這麼晚了,別跑太遠,早點回來。”
江月叮囑道。
“知道了,姐。”
江深應了一聲,換上鞋,走出了家門。
黑色的奧迪悄無聲息地滑出地庫,匯入了城市的車流。
江深漫無目的地開著車。
最終,他將車停在了一個霓虹閃爍的巷子口。
巷子深處,一塊古樸的招牌上,寫著兩個字。
霧島。
霧島酒吧。
他已經很久沒來這裡了。
上一次來,還是和紀西辭的那場談判。
他推開車門,邁步走了進去。
震耳欲聾的音樂瞬間將他吞沒。
空氣中瀰漫著酒精、香水和荷爾蒙混合的味道。
舞池裡,無數年輕的身體在閃爍的燈光下瘋狂地扭動著,盡情地釋放著白日裡被壓抑的能量。
這裡是一個與白天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個光怪陸離,充滿了慾望與放縱的世界。
江深穿過擁擠的人群,徑直走向吧檯。
“深哥?”
阿哲快步迎了上來,臉上的笑容既恭敬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熱情。
“您來了。”
江深淡淡地點了點頭,目光在喧鬧的場內掃了一圈。
“給我找個安靜點的卡座。”
“好嘞,您這邊請。”
阿哲立刻躬身在前面引路,將江深帶到了一個遠離舞池的角落卡座。
這個位置視野很好,可以將大半個場子盡收眼底。
卻又因為光線和角度的原因,顯得格外隱蔽。
江深脫下外套,隨意地搭在沙發上,整個人陷進了柔軟的皮質沙發裡。
“喝點甚麼,深哥?”
阿哲遞上酒水單。
江深沒有接。
“老樣子,來一瓶威士忌。”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再來個果盤。”
“好的,您稍等。”
阿哲應了一聲,轉身就要走。
“等等。”
江深叫住了他。
阿哲立刻停下腳步,恭敬地回過頭。
“深哥還有甚麼吩咐?”
“沒甚麼事別讓人過來煩我。”
江深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意味。
阿哲心裡一凜,連忙點頭。
“明白,我保證不會有不長眼的人來打擾您。”
很快,一瓶泛著琥珀色光澤的威士忌,以及一個擺盤精緻的果盤被送了上來。
晶瑩的冰球在杯中與酒液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阿哲親自為他倒好酒,然後才躬身退下,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快步走到吧檯後方的一個小門,敲了敲。
門開了,一個穿著西裝馬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男人走了出來。
正是這家酒吧的副總,葉明。
“葉哥。”
阿哲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葉明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他順著阿哲示意的方向,遠遠地看了一眼那個角落裡的卡座。
昏暗的光線下,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側影。
但那個身影,他化成灰都認得。
“他怎麼來了?”
葉明眉頭微蹙。
“不清楚,就說來喝杯酒,點了一瓶威士忌一個果盤。”
阿哲如實回答。
“一個人?”
“嗯,一個人。”
葉明沉吟片刻。
“只是來喝酒的?”
“看樣子是。”
葉明鬆了口氣,隨即又嚴肅地叮囑道。
“行,我知道了。”
“你吩咐下去,讓所有人都把眼睛放亮點。”
“千萬別去打擾他,也別讓那些沒腦子的客人衝撞了他。”
“誰要是惹了麻煩,自己滾蛋。”
阿哲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葉哥。”
葉明再次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眼神裡充滿了忌憚。
這位爺可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主。
角落裡。
江深晃動著手中的酒杯,看著冰球在酒液中緩緩旋轉。
辛辣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起一陣灼熱的暖意,驅散了心中那點莫名的煩躁。
他拿起叉子,叉了一塊西瓜放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