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射向了王琳。
那眼神裡,充滿了鄙夷與憤怒。
“王琳,你太過分了吧!”
“人家就是正經的教學合同,你把人說成甚麼樣了?”
“還編排人家學生,你有沒有點師德啊?”
“就是,虧我們還信了你的鬼話!”
牆頭草們立刻調轉了方向,開始對著王琳口誅筆伐。
王琳被眾人指責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許雅琪察覺到了同事們投向江深的,那些毫不掩飾的,帶著覬覦和幻想的目光。
她心裡生出一股莫名的不爽。
她冷哼一聲,清冷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聽見。
“怎麼?”
“不是說我是被五十多歲的小老頭包養的小嬌妻嗎?”
她的目光掃過那幾個剛才還一臉花痴的女老師,眼神裡充滿了不屑。
“現在,又想換你們上了?”
那幾個女老師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像是被人當眾扇了幾個耳光,火辣辣地疼。
她們羞愧地低下了頭,不敢再看許雅琪,更不敢再看門口的江深。
許雅琪不再理會她們。
她從謝柔手裡接過紙箱。
“走吧,我們下去。”
她抱著箱子,目不斜視地從呆若木雞的王琳身邊走過,沒有再給她一個眼神。
江深對著辦公室裡的人禮貌性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他很自然地從許雅琪手中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紙箱。
“我來拿。”
他的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了許雅琪的手背。
溫熱的觸感,讓許雅琪的心尖微微一顫。
她下意識地縮回了手,耳根有些發燙。
謝柔毫無所覺,親熱地挽住了許雅琪的另一隻胳膊。
“老師,舅舅的車就停在樓下,我們快走吧!”
“我跟你說哦,我舅舅的車可舒服了!”
三個人,就這樣在琴舍所有老師複雜又難堪的目光中,走出了辦公室。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才被打破。
終於,所有人的目光,如同約定好了一般,齊刷刷地,射向了牆角的王琳。
王琳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她感覺自己被那些目光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呵。”
一個女老師冷笑出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真是上演了一出好戲啊。”
這聲音充滿了尖銳的諷刺。
“王琳,你可真是能耐。”
“硬生生編排成包養人的五十多歲小老頭。”
“不去寫劇本真是屈才了。”
另一個老師也開了口,語氣裡滿是鄙夷。
“我們真是瞎了眼,居然會信你的鬼話。”
“還跟著你一起起鬨,真是丟死人了。”
“你自己想踩低別人往上爬,別拉上我們啊。”
“誰知道你安的甚麼心。”
牆頭草們再一次迅速地調轉了槍口。
剛才她們有多麼信誓旦旦,現在就有多麼義憤填膺。
彷彿她們也是受害者,是被王琳矇蔽了的無辜群眾。
王琳的臉由慘白轉為豬肝色,又從豬肝色漲成了絳紫。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羞恥。
憤怒。
還有無盡的恐慌。
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撕裂。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包,像是被火燒了尾巴的兔子,踉踉蹌蹌地衝出了辦公室。
那背影,狼狽到了極點。
王琳的倉皇逃離,並沒有讓辦公室的氣氛好轉。
剩下的幾個女老師,尤其是那幾個剛才對著江深犯花痴的。
此刻都尷尬地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許雅琪最後那句“現在,又想換你們上了”,還在她們耳邊迴響。
那句話,簡直比直接扇她們耳光還要讓她們難堪。
其中一個短髮女老師,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尷尬。
“那個……我也差不多該下班了。”
她手忙腳亂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眼睛不敢看任何人。
“我先走了啊。”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剩下的人也都有樣學樣,找著各種藉口,迅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轉眼間,原本熱鬧的辦公室就變得空空蕩蕩。
……
樓下。
一輛黑色的奧迪靜靜地停在樹蔭下。
低調,卻自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氣場。
謝柔興奮地拉開車門。
“老師,快上車。”
許雅琪抱著紙箱,動作微微一頓。
江深已經很自然地將她手中的紙箱接了過去,穩穩地放進了後備箱。
他關上後備箱,回過身,對著許雅琪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上車吧,許老師。”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許雅琪不再猶豫,彎腰坐進了後排。
謝柔緊挨著她坐下,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老師,我舅舅厲害吧。”
“他一來,那些壞蛋老師都不敢說話了。”
江深從後視鏡裡看了她們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他啟動了車子,車輛平穩地駛出了琴舍。
車內空間寬敞,真皮座椅柔軟得不可思議,空調的溫度也恰到好處。
許雅琪緊繃了一下午的神經,在這樣舒適的環境裡,不自覺地放鬆了下來。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五味雜陳。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場荒誕的夢。
從被汙衊,到被圍攻,再到江深如天神般降臨。
她的人生,似乎在這一天,拐上了一條她從未預想過的岔路。
車子一路行駛,最終停在了一個住宅小區。
“到家啦。”
謝柔率先跳下車。
江深停好車,繞過來為許雅琪開啟了車門。
“謝謝。”
許雅琪輕聲道了謝,跟著他們走進了電梯。
電梯平穩上升。
謝柔拿出鑰匙,熟練地開啟了房門。
“爸,媽,我們回來啦。”
一個溫柔的女聲從客廳傳來。
“回來啦?”
一個穿著家居服,氣質溫婉的女人走了過來。
她看到江深,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小深,回來了。”
“姐。”
江深叫了一聲。
“這位是?”
江月的目光落在了許雅琪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絲好奇和打量。
“姐,這位是許雅琪,柔柔的鋼琴老師。”
江深介紹道。
“許老師,這是我姐姐,江月。”
“江總,您好。”
許雅琪有些拘謹地打了個招呼。
“哎,別叫甚麼江總,太見外了。”
江月熱情地拉過許雅琪的手。
“叫我月姐就行。”
她的手心很溫暖,瞬間驅散了許雅琪的一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