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媽機靈點!”
陳墨生壓低聲音,對著身後那群已經嚇傻了的馬仔們吼道。
“把傢伙都藏好!快!”
那些馬仔如夢初醒.
一個個手忙腳亂,有的把鋼管往沙發底下踢,有的把砍刀往懷裡塞,動作滑稽又狼狽。
在他們看來,江深已經是個死人了。
而他們,只要撇清關係,最多就是個聚眾鬥毆。
另一邊卡座。
阮棠眠和苗冬的臉上,卻是徹徹底底的絕望。
“完了……”
阮棠眠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
“全完了……”
苗冬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她死死地盯著江深,內心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比阮棠眠更清楚這意味著甚麼。
正當防衛?
別開玩笑了。
在場的上百號人,都是陳墨生的人,他們會為江深作證?
他們只會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江深的身上!
再加上崔建已死,死無對證!
到時候,江深的行為,百分之百會被定性為防衛過當,甚至是……故意殺人!
這個年僅十九歲的年輕人,他的人生,從扣下扳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徹底毀掉了!
“砰!”
酒吧的大門被人用一種極其粗暴的方式踹開!
衝進來的,不是普通警察!
而是一隊全副武裝,手持95式自動步槍,身穿黑色作戰服的特警!
他們動作迅猛,訓練有素,如同從天而降的猛虎,瞬間控制了整個大廳!
冰冷的槍口,黑洞洞的,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陳墨生臉上的狂喜愈發濃烈,他幾乎要放聲大笑。
看這陣仗!
市局的特警都出動了!
這小子,插翅難飛!
然而,下一秒。
陳墨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阮棠眠的哭聲,也停了。
苗冬那雙銳利的眸子裡,充滿了無法理解的困惑。
所有人都傻了。
因為那些特警的槍口,並沒有對準那個剛剛殺了人的“兇手”江深。
而是……對準了他們!
對準了陳墨生!
對準了那上百個馬仔!
對準了酒吧裡所有的工作人員!
甚至,有兩把槍口,直直地對準了卡座裡的阮棠眠和苗冬!
整個場面,詭異到了極點。
那個真正的“殺人犯”,手裡的槍口還冒著青煙,就那麼平靜地站在大廳中央。
而本該抓捕他的特警們,卻把他當成了空氣,視若無睹。
彷彿他不是一個危險的持槍歹徒,而是一個……自己人?
這……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冒出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就在這時。
一個穿著深藍色警察風衣,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在一群警員的簇擁下,快步走了進來。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和滿地哀嚎的混混。
他直接穿過人群,無視了那些荷槍實彈的特警。
他走到了江深的面前。
來人正是京南市警察總署,刑偵支隊支隊長,沈巍!
“江老弟,你沒事吧?”
沈巍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關切,就好像一個老大哥在關心自己的小兄弟。
江深搖了搖頭,抬起下巴,指了指倒在血泊中的崔建。
“他先拔的槍。”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沈巍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崔建胸口那三個品字形的彈孔上停留了一秒。
然後,他轉回頭,看著江深,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我明白了。”
他拍了拍江深的肩膀,語氣斬釘截鐵。
“這是正當防衛。”
說完,他甚至沒有再多問一句,直接轉身,對著身後的下屬下達了命令。
“收隊!”
“這裡的情況已經查明,犯罪嫌疑人崔建,持槍襲擾我方重要合作人員,被當場擊斃。”
“定性為正當防衛,無需深入調查!”
“將酒吧老闆陳墨生,以及所有涉案人員,全部帶回局裡!嚴加審訊!”
沈巍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
陳墨生徹底懵了,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灌滿了漿糊,完全無法思考。
他瘋了一樣地大吼起來。
“警察同志!你們搞錯了!他殺人了!他才是殺人犯!”
“你們眼瞎了嗎?他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開槍殺了我的人!”
“甚麼狗屁合作人員!他就是個學生!你們不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
一個離他最近的特警,面無表情地走上前。
二話不說,掄起手裡的步槍,用槍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臉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聽得人牙酸。
陳墨生慘叫,口鼻竄血,整個人向後倒去,被兩個特警死死按在地上。
一副冰冷的手銬,“咔噠”鎖住了他的手腕。
這下。
整個酒吧,再也沒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音。
那些原本還心存僥倖的馬仔們,此刻一個個面如死灰,雙腿抖得和篩糠一樣。
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今天到底惹上了一個甚麼樣的存在。
大廳裡。
江深隨手將那把手槍遞給了沈巍。
“沈隊,給你。”
“好。”
沈巍自然地接過,就像接過一包煙那麼隨意,然後轉手交給了身邊的警員。
江深轉過頭,目光落在了卡座。
他對著沈巍說。
“沈隊,那兩個是我的朋友,別嚇著她們。”
“明白。”
沈巍立刻會意,對著那邊的特警揮了揮手。
指向阮棠眠和苗冬的槍口,瞬間垂下。
兩名特警甚至還對著她們,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致歉。
阮棠眠和苗冬,在所有人都被押解上警車的時候,就這麼暢通無阻地走了出來。
她們倆的腦子,都是一片空白。
酒吧內的喧囂與血腥,被沈巍和他身後的特警力量徹底隔絕。
江深跟著沈巍,穿過混亂的人群,走向酒吧深處的洗手間。
沿途,那些被特警死死按在地上的馬仔們。
看著江深走過,眼神裡充滿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們不敢抬頭,甚至不敢呼吸。
洗手間內。
刺眼的白熾燈光下,一切汙穢無所遁形。
江深走到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
冰冷的自來水沖刷著他手上的血跡。
血水順著白瓷的池壁,蜿蜒而下,很快被清澈的水流衝得一乾二淨。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件黑色的短袖T恤,此刻已經被鮮血染得斑駁不堪。
尤其胸前,是大片黏稠的暗紅,散發著淡淡的鐵鏽味。
這衣服,是沒法再穿了。
他索性脫了下來,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少年人的身軀,在燈光下展露無遺。
不是那種健身房裡練出來的誇張肌肉塊。
而是充滿了力量感的流暢線條,寬肩窄腰,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驚人的爆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