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在七嘴八舌,滿臉崇拜的女孩們,一個個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木偶。
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震驚的那一刻。
那個炫耀自己搶了三個月課的高個子女孩,伸出的三根手指還僵在半空中,顯得滑稽又可笑。
就連旁邊路過的其他老師和工作人員,也都停下了腳步,難以置信地望向這邊。
整個時光琴舍原本嘈雜繁忙的簽到大廳,在這一秒,落針可聞。
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還在不知疲倦地,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那聲音,此刻聽起來,無比清晰。
也無比刺耳。
田璐和盧薇也呆住了。
盧薇的反應,是純粹的驚嚇。
她的小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圓。
她看看江深,又看看許雅琪,腦子裡一片空白。
六百萬?
包一年?
這是甚麼概念?
她完全無法想象。
而田璐的感受,則要複雜得多。
她的目光,先是震驚。
然後,迅速地,轉為一種難以言喻的黯淡。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機螢幕上的預約成功介面。
那個她奮鬥了三個月,調了無數個鬧鐘。
才終於搶到的,讓她引以為傲的“錦鯉附體”的證明。
此刻,看上去,是那麼的刺眼。
那麼的可笑。
她辛辛苦苦,費盡心機,才得到了一小時的“體驗資格”。
而人家,反手就是一個電話都打不出來的數字,直接買斷了老師未來一整年的所有時間。
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較量。
一種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無力感,瞬間包裹了她。
原來,在真正的實力面前,她那點沾沾自喜的努力,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她的眼神,徹底灰暗了下去。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兩個人。
謝柔已經徹底傻了。
她的小腦袋瓜,完全處理不了眼前發生的事情。
六百萬?
包下許老師?
只教我一個人?
她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好疼。
不是做夢。
她猛地抬頭,看向自己的舅舅。
眼神裡充滿了慌亂,不解,還有一絲絲的恐懼。
“舅舅……”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而許雅琪,她臉上的所有表情管理,在“六百萬”這個數字面前,徹底宣告崩潰。
那職業化的微笑,那禮貌的疏離,那身為金牌教師的驕傲。
全都在一瞬間,碎得乾乾淨淨。
她的臉色,先是漲紅,然後又變得煞白。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顯然是在極力平復自己的呼吸。
她看著江深,嘴唇翕動了好幾次,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震驚?
憤怒?
還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二十萬的月薪,是她的驕傲,是她奮鬥多年的成果。
可對方輕飄飄地,就開出了一個讓她無法拒絕,甚至無法想象的價格。
六百萬一年。
平均下來,一個月五十萬。
是她現在薪水的兩倍還多。
而且,還不用再應付這麼多形形色色的學生,不用再處理琴行的各種瑣事。
只需要……教一個學生。
這個條件,優渥到了一種不真實的程度。
這已經不是在“請”老師了。
這是用錢,在砸人。
用一種最粗暴,也最直接的方式。
終於。
長達十幾秒的死寂之後。
人群,炸了。
“我……我沒聽錯吧?他說的是……六百萬?”
一個女孩的聲音顫抖著,打破了寂靜。
“好像……是……”
另一個人呆呆地回答。
“天啊!六百萬包一年!這是甚麼神仙土豪啊!”
“瘋了吧!這比電視劇還誇張!”
“所以,我們辛辛苦苦搶的課,人家直接把老師給買走了?”
“嗚嗚嗚,我剛搶到的體驗課,還有效嗎?”
議論聲,驚歎聲,羨慕聲,瞬間如同潮水般湧來。
整個大廳,比剛才還要熱鬧十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深的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有震驚。
還有幾個膽子大的女孩,眼神已經開始放光了。
“你們覺不覺得……這個土豪小哥哥,長得還挺帥的?”
“何止是帥啊!又帥又有錢,還這麼寵侄女!這是甚麼絕世好男人啊!”
“啊啊啊我不行了,小哥哥看我一眼!我不要六百萬,六十塊就行!”
現場的氣氛,瞬間從一個嚴肅的藝術培訓中心,變得有些像粉絲見面會了。
江深對周圍的嘈雜充耳不聞。
他的注意力,始終鎖定在許雅琪的身上。
他知道,對方需要時間消化這個資訊。
他很有耐心。
他看著許雅琪那張變幻不定的臉,平靜地開口,扔出了最後一根稻草。
“你可以考慮一下。”
許雅琪的腦子飛速運轉,試圖理解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她看著江深的目光,從最初的錯愕,慢慢變成了極度的難以置信。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最近工作太累,出現了幻聽。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息卻卡在喉嚨裡,讓她胸口發悶。
過了好幾秒,她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只是那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出口的稱呼,也悄然發生了改變。
“江……先生。”
“您……您剛才說的話,是認真的嗎?”
那個“您”字,用得無比清晰。
她臉上的職業微笑已經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緊張、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期待的複雜神情。
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金牌導師。
在這一刻,她只是一個被六百萬年薪砸懵了的,二十幾歲的普通女人。
江深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用目光確認著她的反應。
直到許雅琪因為緊張,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指,他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當然。”
他的聲音依然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從不開玩笑。”
得到肯定的答覆,許雅琪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衝向了頭頂。
儘管心裡已經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猜測。
但當親耳聽到對方確認時,那種衝擊力,還是讓她差點沒站穩。
她的眼前甚至有那麼一瞬間的發黑。
六百萬。
年薪。
全職私教。
每天只用教謝柔一個人。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她再也不用每天像個陀螺一樣,連軸轉地上至少六節大課。
琴舍的排課,為了利益最大化,恨不得把老師的每一分鐘都榨乾。
一節課接著一節課,中間連喝口水上廁所的時間都得掐著秒錶。
教的內容也大多是重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