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陳景然心滿意足了。
他覺得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成功地在女朋友同學面前,扞衛了自己作為“成功人士”的尊嚴。
他再去看葉楚瑤,發現她果然不再看江深了,而是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機。
很好。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陸昭寧身上。
這女人雖然漂亮,可惜眼光不怎麼樣,跟了這麼一個窮酸的傢伙。
她身上那件衣服,連個牌子都看不到,估計也就是網上幾十塊淘來的雜牌貨吧。
陳景然在心裡輕蔑地哼了一聲,徹底把江深和陸昭寧劃歸到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的行列裡,懶得再多看一眼。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乾淨制服的服務員端著一個大托盤走了過來。
托盤上是三籠熱氣騰騰的灌湯包。
“您好,您的灌湯包來了。”
服務員麻利地將三籠包子放在桌子中央,又給每人分了一個蘸料碟。
“各位慢用。”
說完,她便微笑著退下了。
包子一上桌,陳景然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了。
他殷勤地把其中一籠推到葉楚瑤面前,語氣裡滿是炫耀。
“楚瑤,快嚐嚐,這就是咱們湯滿溢最出名的蟹黃灌湯包。”
“你跟他們說說,這包子有多難吃到。”
葉楚瑤配合地笑了笑,拿起筷子,對著江深和陸昭寧說道。
“景然沒誇張,這家的灌湯包確實是京南一絕。”
“平時來吃,排隊都得排好幾個小時,而且每天還是限量供應的。”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凡爾賽的味道。
“不過嘛,因為景然在這兒當運營經理,我們想吃隨時都能吃到,都快吃膩了。”
這話聽著是在介紹包子,實際上句句都在抬高陳景然的地位和能力。
謝柔餓壞了,才不管他們說甚麼。
她的眼睛早就被那晶瑩剔透的包子給吸引住了。
這包子做得確實漂亮。
皮薄如紙,幾乎能看到裡面晃動的湯汁和金黃的蟹黃。
熱氣氤氳中,散發著一股濃郁的鮮香。
三個人都有些餓了。
謝柔第一個伸出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個,放進自己的小碗裡。
葉楚瑤和陳景然也跟著動了筷。
江深看著眼前的包子,也拿起筷子夾了一個。
他學著謝柔的樣子,先用筷子尖在包子皮上輕輕戳開一個小口。
金黃色的湯汁立刻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瞬間灌滿了半個碗底。
一股混合著肉香和蟹黃鮮味的香氣撲鼻而來。
江深低頭,湊到碗邊,輕輕吮吸了一口湯汁。
湯汁入口,鮮美無比。
然而,就在那股極致的鮮味過後,一股極其微弱,但卻無法忽視的腥氣,順著喉嚨蔓延開來。
江深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這股味道,普通人很難察覺,只會在吞嚥後感到一絲不那麼愉悅的回味。
但對於擁有神級廚藝、味蕾被開發到極致的江深來說。
這股腥氣就像黑夜裡的探照燈一樣清晰。
這是食材不新鮮的典型特徵。
是過夜的蟹黃。
雖然處理得很好,用大量的薑末和香料壓制了大部分腥味。
但食材本身的細胞壁已經破裂,那股不新鮮的味道,是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住的。
他“啪”的一聲,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清脆的聲音在餐桌上顯得有些突兀。
幾乎是同一時間,坐在他身旁的陸昭寧,也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毛。
她同樣放下了筷子,沒有再碰那個只嚐了一口湯的包子。
作為瑞豐集團的董事長,陸昭寧從小到大接觸的都是最頂級的食材。
味蕾的挑剔程度絲毫不亞於江深。
她也嚐出了那股隱藏在鮮美之下的不和諧。
這一幕,讓桌上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謝柔正埋頭苦吃,一口湯汁,一口包子,吃得小嘴油汪汪的,滿臉幸福。
“唔……好吃!太好吃了吧!”
葉楚瑤也小口小口地吃著,姿態優雅,但從她滿足的表情來看,她對這包子的味道非常滿意。
陳景然更是得意,他吃完一個,用餐巾擦了擦嘴,開始了他的表演。
“怎麼樣?我就說吧,我們湯滿溢的包子,味道絕對是頂級的。”
他喝了口茶,繼續吹噓道。
“這都得益於我精細化的運營管理。”
“從食材採購到後廚製作,每一個環節我都親自把關,確保品質。”
“我們湯滿溢的口號就是,只用最新鮮的食材,給顧客最極致的體驗!”
他說得慷慨激昂,唾沫橫飛。
然而,吹噓了半天,卻發現對面的江深和陸昭寧壓根沒在聽。
兩個人不僅沒吃,還都皺著眉頭,面色不佳。
陳景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麼了二位?是不合胃口嗎?”
他心裡有些不爽。
這可是他引以為傲的招牌,這兩個人居然是這種反應?
裝甚麼大尾巴狼呢?
謝柔也終於從美食中抬起頭,注意到了舅舅和陸昭寧的異常。
“舅舅?昭寧姐姐?你們怎麼不吃呀?”
她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疑惑。
“是啊,江深,怎麼了?”葉楚瑤也跟著問了一句,但語氣裡已經帶上了一絲不快。
她覺得江深這是故意不給她和陳景然面子。
江深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掃過陳景然,淡淡地開口。
“這包子,用的是過夜的材料。”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了在座每個人的耳朵裡。
陸昭寧在一旁微微點頭,表示贊同。
“嗯,蟹黃不新鮮。”
她的聲音清冷,像是在陳述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
此話一出,空氣彷彿凝固了。
謝柔小嘴微張,看看碗裡的包子,又看看一臉篤定的舅舅。
雖然她甚麼怪味都沒吃出來,但她對江深有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舅舅說是,那就一定是。
她毫不猶豫地也放下了筷子。
葉楚瑤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不可能!”
她幾乎是立刻反駁道。
“我吃了,只有蟹黃的鮮味,根本沒有甚麼怪味!”
她覺得江深簡直是在無理取鬧。
“是不是你味覺出問題了?還是說,你就是故意來找茬的?”
“江深,我們都沒吃出來,你是在故意汙衊吧。”
“你有必要這樣嗎?”
葉楚瑤的聲音拔高了些,帶著明顯的指責意味。
她覺得江深就是嫉妒陳景然比他成功,所以才故意挑刺,想讓陳景然難堪。
“或許,是你們那籠和我們的不一樣?”
葉楚瑤說著,不等江深反應,直接伸出筷子,從江深面前那籠包子裡夾了一個。
她放進自己碗裡,戳破,喝湯,吃包子,動作一氣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