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細地咀嚼,細細地品味,眉頭緊鎖。
半晌,她放下筷子,攤了攤手。
“味道一模一樣,根本沒甚麼問題。”
“江深,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陳景然見葉楚瑤替自己說話,腰桿也挺直了。
他冷笑一聲,看著江深,語氣充滿了優越感。
“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以前都在甚麼地方吃飯,但我們湯滿溢,主打的招牌就是新鮮。”
“所有材料絕不過夜,都是當天採購,現包現蒸,這在整個京南餐飲界都是出了名的。”
“你說我們用過夜材料,這簡直是無稽之談,是對我們品牌聲譽的汙衊!”
陳景然說得義正詞嚴,臉上寫滿了“我們是專業的,你個窮小子懂個屁”的表情。
然而,就在他慷慨陳詞的時候,江深卻悄然開啟了神級讀心術。
一陣嘈雜的心聲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臥槽!他怎麼吃出來的?這不可能啊!】
【這人的舌頭是狗長的嗎?這麼靈?】
【就那麼一點點過夜的蟹黃,摻在新鮮的裡面,連沈大廚自己都說嘗不出來,他怎麼……】
【媽的,今天早上採購的蟹黃確實不夠了,後廚老張就提議把昨天剩下的一點用掉,我想著反正就一點點,應該吃不出來,就同意了……】
【這下怎麼辦?要是鬧大了,被總公司知道,我這個運營經理還想不想幹了?】
【不行,絕對不能承認!打死都不能承認!】
聽著陳景然內心那場惶恐的風暴,江深嘴角的弧度越發冰冷。
果然如此。
他擁有神級廚藝,味覺怎麼可能會出錯。
江深不再廢話,抬手對著不遠處的服務員打了個響指。
“服務員!”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剛才那個服務員立刻小跑了過來。
“先生,請問有甚麼需要?”
江深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如炬,直視著服務員。
“我問你,你們店裡的包子,是不是都用當天最新鮮的食材製作的?”
服務員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職業化的微笑。
“是的先生。”
“我們湯滿溢的招牌就是新鮮,所有食材保證當天採購,現做現吃,絕無過夜材料。”
這套話術,顯然是經過專業培訓的。
江深冷笑。
“是嗎?”
“可我怎麼吃著,這蟹黃是過夜的呢?”
服務員臉上的笑容一僵,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先生,您是不是搞錯了?這不可能的。”
“您這樣說,會影響我們店的聲譽的,這可是我們的招牌。”
她還在試圖辯解,語氣也強硬了幾分,似乎在指責江深無理取鬧。
“別跟我說這些廢話。”
江深的聲音陡然轉冷,眼神變得凌厲。
“去,把你們後廚的主廚叫過來,我當面問他。”
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讓服務員心頭一顫,後面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下意識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陳景然。
“陳經理……”
陳景然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
他沒想到江深這麼不依不饒,竟然要把事情鬧大。
他剛想開口和稀泥,說幾句場面話把這事揭過去。
“怎麼?”
江深冰冷的目光轉向他,嘴角噙著一抹嘲諷的笑意。
“陳經理,是心虛了?”
“不敢叫主廚出來對質?”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陳景然偽裝的體面。
被一個自己看不起的“窮小子”當眾質問心虛,陳景然的自尊心瞬間爆棚,理智被怒火沖垮。
“我心虛甚麼!”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叫!給我把沈大廚叫過來!”
他對著那名服務員命令道。
“我今天倒要看看,他能問出個甚麼花來!”
陳景然這是被逼上梁山,只能硬著頭皮撐到底了。
他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沈大廚能把這個謊給圓過去。
服務員如蒙大赦,趕緊轉身跑向了後廚。
包間裡的氣氛,一時間降到了冰點。
葉楚瑤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看看一臉冷漠的江深,又看看滿臉怒容的陳景然,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尷尬到了極點。
她怎麼也沒想到,一頓本來用來炫耀和碾壓的飯局,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很快,服務員領著一個身材微胖、穿著白色廚師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大概四十多歲,頭戴高帽,神情倨傲,正是湯滿溢後廚的主廚,沈大廚。
“陳經理,您找我?”
沈大廚先是對著陳景然點了點頭,然後才掃了一眼桌邊的其他人。
陳景然清了清嗓子,指著江深,用一種興師問罪的口氣說道。
“沈大廚,這位先生說,我們今天的蟹黃包,用的是過夜的材料。”
“你來跟他說說,我們店裡的規矩是甚麼。”
沈大廚聞言,眉頭一皺,立刻擺出一副受到了極大侮辱的表情。
他看向江深,語氣傲慢。
“這位先生,我們湯滿溢是連鎖品牌,有嚴格的品控標準。”
“別說用過夜的蟹黃了,就是當天採購的食材,只要稍微有點不新鮮,我們都是直接扔掉的。”
“我們做餐飲的,講究的就是一個‘良心’,絕對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欺騙顧客。”
他說得斬釘截鐵,一臉正氣。
陳景然聽到這話,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
他重新找回了自信,臉上又掛上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他轉向江深,攤了攤手,語氣充滿了不耐煩和驅趕的意味。
“現在你聽到了?主廚都親自出來跟你解釋了。”
“你要是還覺得有問題,那我也沒辦法了。”
“我們這廟小,可能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要不您換個地方吃?這頓我請了,就當是交個朋友。”
這話表面客氣,實際上就是在下逐客令了。
你不是說有問題嗎?行,我不跟你爭,我請客,你趕緊滾蛋,別在這兒礙眼。
陳景然說話的聲音不小,再加上他們這邊對峙的陣仗,已經成功吸引了店裡其他食客的注意。
餐廳大堂和用餐區之間是用玻璃隔斷的。
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外面的客人都能看到裡面的劍拔弩張。
一時間,不少人停下筷子,隔著玻璃對著他們這邊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那桌怎麼了?吵起來了?”
“好像是說包子有問題,把廚師都叫出來了。”
“不會吧?湯滿溢的包子能有甚麼問題?我吃了好幾年了,一直都很好啊。”
“就是,我看八成是來找茬的,想吃霸王餐吧?”
“穿得人模狗樣的,怎麼幹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