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價格高昂,但每天依舊食客盈門,一座難求。
此時已經是晚上快十點,過了飯點高峰期,排隊的人總算少了些。
三人點完餐,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謝柔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正眼巴巴地望著出餐口。
陸昭寧則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店裡的裝潢,古樸典雅,處處透著底蘊。
而江深,正低頭看著手機,神態悠閒。
就在這時。
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不確定的女聲,忽然從不遠處響起。
“江深?”
江深聞聲,緩緩抬起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
那聲音很清亮,帶著幾分試探,幾分不確定。
江深抬起頭。
順著聲音望去。
隔壁桌坐著一男一女,女的妝容精緻,穿著一條名牌連衣裙,正驚訝地看著他。
是葉楚瑤。
江深的大學同學。
記憶的碎片瞬間在腦海中拼接起來。
他想起來了。
這個女人,曾當著許多同學的面,向他表白。
但她的姿態,與其說是表白,不如說是通知。
她站在他面前,下巴微揚,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
“江深,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以後畢了業,我爸能給你安排個好工作。”
那份高高在上的施捨感,讓江深覺得可笑。
他當時只回了兩個字。
“沒空。”
然後轉身就走,沒再多看她一眼。
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
葉楚瑤的身邊,還坐著一個男人,二十七八歲的年紀,頭髮梳得油光鋥亮。
身上穿著一件印滿logo的T恤,手腕上戴著一塊明晃晃的金錶。
男人注意到葉楚瑤的目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眼神裡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葉楚瑤站起身,帶著身邊的男人走了過來。
“江深,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我認錯了。”
她的語氣帶著刻意的熟稔。
江深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這態度,冷得像冰。
葉楚瑤臉上的笑容快要掛不住了,她拉了拉身邊的男人,主動介紹道。
“這是我男朋友,陳景然。”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這一桌的人都聽見。
“他現在是‘湯滿溢’餐飲集團的運營經理,這家店就是他負責的區域。”
陳景然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很紳士地伸出手:“你好,我是陳景然。”
江深卻連手都懶得伸,只是微微頷首。
目光在陳景然身上一掃而過,便又落回了自己的手機螢幕上。
那副樣子,就好像對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推銷員。
空氣瞬間凝固了。
陳景然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收回也不是,不收回也不是,臉色漲得有點發紫。
葉楚瑤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火氣,目光銳利地轉向了江深身邊的陸昭寧。
這個女人是誰?
好美。
氣質清冷,容貌絕豔,身上帶著矜貴。
一種莫名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她盯著江深,語氣裡帶著幾分質問:“這位是?不給我們介紹一下嗎?”
江深終於從手機上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吐出兩個字。
“朋友。”
簡單,乾脆,直接堵死了所有後續的話題。
陸昭寧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這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
她配合地對葉楚瑤露出了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微笑,算是打過招呼。
謝柔更是人小鬼大,她看看自家舅舅冷淡的臉,又看看對面女人不甘心的表情。
立刻明白,舅舅不喜歡這兩個人。
於是她也板著小臉,一言不發,假裝自己是空氣。
被如此徹底地無視,葉楚瑤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
她沒想到,江深這麼冷淡。
陳景然終於找到了臺階,他收回手,攬住葉楚瑤的肩膀,打著圓場。
“小瑤,站著幹嘛,快坐下,我們的包子應該快好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著江深。
一身地攤貨,加起來恐怕都不到三百塊。
開一輛破奧迪。
混得這麼慘?
再看看他身邊的女人,雖然長得頂級,但穿的也是看不出牌子的普通衣服。
陳景然心裡頓時有了底。
他察覺到葉楚瑤看江深的眼神不對勁,一股無名火蹭地就冒了上來。
他決定,要好好地展示一下自己的實力。
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窮小子,認清現實。
也讓葉楚瑤看看,她現在的選擇,是多麼的正確。
陳景然清了清嗓子,故意撫平自己T恤上的褶皺,狀似無意地開口。
“唉,今天真不該穿這件愛馬仕的新款出來,吃灌湯包最容易濺到油了。”
“這衣服好幾萬呢,弄髒了不好洗。”
他嘴上說著抱怨的話,下巴卻揚得高高的。
“不過沒辦法,人靠衣裝馬靠鞍嘛,現在出來社交,這身行頭就是臉面,不能不講究。”
說著,他還意有所指地瞟了江深一眼。
謝柔在一旁聽得直撇嘴。
這男的好能裝啊。
她偷偷看了一眼舅舅的純棉白T。
又看了看陳景然身上那件花裡胡哨的T恤,小聲對江深嘀咕。
“舅舅,我覺得他那件衣服還沒你的好看呢,花裡胡哨的,跟個精神小夥似的。”
江深沒說話,只是嘴角勾起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
一擊無效,陳景然並不氣餒。
他抬起手腕,故意看了一眼時間,那塊鑲著鑽的勞力士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怎麼回事,都快十分鐘了,包子還沒上?我得催催後廚了,效率太低!”
他拿出手機,裝模作樣地準備打電話,隨即又放下,轉頭對葉楚瑤柔聲說道。
“親愛的,這塊綠水鬼你是不是也看膩了?等下個月我發了工資,咱們就去把它換了。”
“換塊迪通拿怎麼樣?也就我半個月的工資,小意思。”
這話一出,葉楚瑤的表情卻有些平淡。
她對這些並不怎麼感冒,敷衍地應了一聲。
“再說吧,我對錶沒甚麼感覺,有那錢還不如多買兩個包,或者買套海藍之謎呢。”
陳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不給面子,但話已經說出口,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他再次不經意地瞟向江深,想從對方臉上看到震驚、羨慕、嫉妒的表情。
然而,甚麼都沒有。
江深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甚至連眼神都懶得給他一個,正低頭和謝柔說著甚麼。
陳景然的炫耀,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有勁沒處使。
不過,他很快就為江深找到了理由。
肯定是沒見過這種場面,被自己的財力給震懾住了,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對,一定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