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深沉默了片刻。
“我怎麼相信你?”
“事成之後,你怎麼保證會銷燬這些東西,而不是用它們來繼續控制我?”
“呵呵。”
葉溪笑了,笑聲裡充滿了不屑。
“江先生,你現在的處境,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你只能選擇相信我。”
“或者,我現在就把這些照片,分別送到蘇爺和阮先生的辦公桌上。”
江深握緊了拳頭,似乎在極力壓抑著怒火。
這一切都被葉溪看在眼裡,她很滿意江深此刻的反應。
這才是一個走投無路的人該有的樣子。
“好。”
江深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我答應你。”
葉溪臉上的笑容,徹底綻放。
“明智的選擇。”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那麼,我們來談談合作的細節。”
江深似乎已經完全接受了現實,語氣也變得平靜下來。
“我需要怎麼把情報告訴你?”
“用甚麼方式?多久一次?”
“還有,我的報酬是甚麼?”
他問得非常仔細,就像一個真的在為自己爭取利益的合作者。
“報酬?”
葉溪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江先生,能保住你這條命,讓你不用去監獄裡陪我先生,就是我能給你最大的報酬。”
她的語氣充滿了戲謔。
“至於聯絡方式,我會單線聯絡你。”
“你只需要隨時待命,確保我能第一時間找到你就行。”
“我要的情報,不是按次計算的。”
“我要的是全部。”
“常翊坤的每一步行動,我都要了如指掌。”
江深點了點頭,似乎是認同了她的說法。
他低頭沉思了片刻,然後再次抬起頭。
“洪夫人。”
“常翊坤如今的身家,超過五百億。”
“翊坤地產的每一個專案,利潤都是用‘億’來計算的。”
“你想要的任何一條核心情報,其商業價值,都不可估量。”
葉溪微微挑眉,不知道他想說甚麼。
“既然是合作,總得有個價碼。”
“這樣吧。”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看在洪夫人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給你打個折。”
“一條情報。”
他的聲音頓了頓。
“八十億。”
葉溪臉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甚麼?”
“八十億。”
江深重複了一遍,語氣無比認真。
“現金,不接受轉賬。”
“哦對了,最好是舊鈔,不要連號的那種。”
他甚至還體貼地補充了一句。
這一刻,葉溪終於反應了過來。
她被耍了。
“江深!”
她猛地站了起來,臉色鐵青。
“你是在找死!”
她抓起桌上的那疊照片,手指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
“你以為我不敢嗎?”
“你信不信,我只要打一個電話,你今天就走不出這個門!”
然而,面對她的滔天怒火,江深卻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洪夫人,別這麼激動。”
江深慢條斯理地開口。
“生氣,可是會讓人變老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的口袋裡,緩緩掏出了一部手機。
葉溪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籠罩了她。
只見江深拿起手機,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一點。
下一秒,一段對話錄音,從手機的揚聲器裡清晰地傳了出來。
“喂,是灰叔嗎?”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那聲音,正是葉溪自己的。
葉溪的瞳孔,在聽到自己聲音的剎那,驟然收縮。
錄音還在繼續。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楚庭山那條老狗,最近有甚麼動靜?”
一個沙啞的男人聲音響起。
“夫人放心。”
“我們一直盯著他。”
“他每天上下班的路線,我們都摸清楚了。”
葉溪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怨毒。
“記住,一定要做得像個意外。”
“我不想留下任何手尾。”
“他必須死。”
“我要讓他為我先生陪葬!”
葉溪的臉,在一瞬間血色盡失。
“不……不可能……”
她身體一晃,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後的紅木茶几上。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江深手裡的那部手機,眼神裡充滿了驚恐。
“這東西……這東西你到底是從哪裡弄來的?!”
這通電話,是她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打出去的。
灰叔是她花重金僱來的悍匪,手段狠辣,口風極嚴。
這件事天知地知,只有她和灰叔兩個人知道。
怎麼可能會被錄音?
江深又是怎麼拿到這段錄音的?
無數個問題在她腦海裡瘋狂地衝撞,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江深看著她驚駭欲絕的表情,伸出手指,在螢幕上輕輕一劃。
錄音戛然而止。
“洪夫人。”
江深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失魂落魄的葉溪。
“你剛才的反應,好像已經承認了這段錄音的真實性。”
葉溪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你這麼喜歡用別人的隱私來威脅人。”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重錘一樣,一下下敲在葉溪的心上。
“有沒有想過……”
“一個不小心,自己也會成為鏡頭下的主角?”
葉溪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下意識地抬手,護住了自己的領口。
江深捕捉到了她這個動作,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她胸前那枚精緻的鑽石胸針上。
“洪夫人,你這枚胸針,很漂亮。”
“不知道……”
“裡面會不會藏著一個,正在工作的針孔攝像機呢?”
轟——
葉溪的大腦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炸彈,瞬間一片空白。
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葉溪下意識地伸出手,死死攥住了胸前那枚鑽石胸針。
冰冷的金屬與鑽石稜角,硌得她掌心生疼。
可這點疼痛,卻完全無法讓她從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中掙脫出來。
她所有自以為是的掌控,在這一刻,都變成了笑話。
“不……”
“你胡說!”
葉溪的聲音乾澀嘶啞。
“你這是在詐我!”
江深沒有回答,只是用悲憫的眼神,靜靜地看著她。
辦公室裡,昂貴的香薰散發著靜心凝神的味道。
可此刻的葉溪,只覺得這味道無比沉悶,壓得她幾乎要窒息。
江深重新坐回了沙發上,再次拿起了那部手機。
葉溪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縮了縮,彷彿那部手機是甚麼能吞噬靈魂的怪物。
然而,江深並沒有再播放那段讓她萬劫不復的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