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一聲,話鋒一轉。
“但聰明,有時候並不能救你的命。”
“你猜得沒錯,這確實是我先生的計劃。”
“那又如何?”
她將手中的檔案袋拿了起來,在江深面前晃了晃。
“計劃是誰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裡面的東西是真的。”
“你江深腳踏三條船,也是真的。”
葉溪的目光重新變得咄咄逼人。
“你之所以這麼鎮定,不就是仗著背後有蘇家給你撐腰嗎?”
“你覺得,只要哄好了蘇晚晴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蘇家就會成為你永遠的靠山。”
“江深,你太天真了。”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嘲諷。
“你以為蘇家當家做主的是蘇晚晴?”
“你錯了。”
“是她的父親,蘇沉舟。”
“是那位跺一跺腳,整個商界都要抖三抖的蘇爺。”
葉溪的眼神變得狠厲起來。
“你說,如果我把這份檔案袋直接放到蘇爺的辦公桌上。”
“你猜,蘇爺會怎麼做?”
“他還會讓你當他的女婿嗎?”
“他還會動用蘇家的關係,幫你擺平那些見不得光的麻煩事嗎?”
葉溪每說一句,辦公室裡的空氣就冷一分。
她似乎很滿意自己營造出的壓迫感,繼續加碼。
“哦,對了,說起麻煩事……”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好像還查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前段時間,在一家酒吧裡,江先生好像和人動了手,是嗎?”
江深的眼皮,幾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
葉溪緊緊地盯著他的臉。
“我聽說,那場衝突裡,有一個人好像當場就沒氣了。”
“江先生,我說的對不對?”
江深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驚訝”。
他皺起了眉頭,似乎在努力回憶。
“洪夫人連這種陳年舊事都查得出來,真是好手段。”
他的反應在葉溪看來,就是心虛的表現。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可不是甚麼陳年舊事。”
“這件事被壓下去了,壓得很好。”
“好到連警察的檔案裡都找不到任何記錄。”
“但是,江先生你別忘了。”
“我先生雖然進去了,但洪家在京南的關係網,還沒有徹底崩塌。”
“我想讓這件事重新浮出水面,並不難。”
葉溪的身體再次前傾,聲音壓得極低。
“你想象一下那個畫面。”
“蘇爺看到了你腳踏三條船的照片,勃然大怒,撤掉了對你的所有庇護。”
“然後,你故意傷人,甚至過失殺人的證據,又被送到了警察局。”
“江先生,你說,你的下場會是甚麼?”
“是在監獄裡,和我先生做伴嗎?”
她欣賞著江深臉上那抹恰到好處的“凝重”,心中湧起報復的快感。
葉溪見江深沉默,以為他已經被徹底擊潰了心理防線。
她決定,要給他最後一擊。
她的視線,緩緩移回到了桌面的那疊照片上。
她伸出塗著蔻丹的纖纖玉指,從那疊照片裡,準確地抽出了一張。
照片上,是江深和阮棠眠在酒店地下車庫的身影。
阮棠眠笑得燦爛,整個人幾乎都掛在了江深的身上,姿態親暱。
葉溪將那張照片,緩緩推到了江深的面前。
“江先生,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搞定了蘇家,一切就萬事大吉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憐憫,彷彿在看一個即將走向深淵卻不自知的可憐蟲。
“你太小看你惹上的麻煩了。”
“你認識蘇晚晴,所以你知道蘇家很厲害。”
“那你知不知道,你懷裡的這位阮小姐,她背後的阮家,又是甚麼樣的存在?”
江深的目光,落在了那張照片上。
阮棠眠笑靨如花的樣子,清晰地映入他的眼簾。
“蘇爺是個商人。”
葉溪的聲音悠悠傳來。
“商人重利,也講規矩。”
“他發現你是個爛人,最多就是動用商業手段,讓你在京南混不下去。”
“然後把你像垃圾一樣踢出蘇家的圈子。”
“這雖然很慘,但至少……你還能保住一條命。”
她頓了頓,拿起那張照片,在指尖輕輕彈了一下。
“可是阮家不一樣。”
“我可以告訴你,他們從來都不是講規矩的人。”
“尤其是阮棠眠的父親,出了名的護短,把他這個寶貝女兒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你說,如果我把這張照片,送到阮先生的面前。”
“讓他知道,他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寶貝女兒。”
“竟然被你這麼一個腳踏三條船的男人騙了,還跟著你去了酒店。”
“你猜,他會怎麼做?”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在江深的耳邊吐氣。
“他不會像蘇爺那樣,跟你講道理,談條件。”
“他會用最讓你痛苦的方式,讓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江深臉上的那抹“凝重”,終於緩緩散去。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
“洪夫人。”
“你贏了。”
這三個字,他說得極其緩慢。
葉溪緊繃的神經,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鬆弛下來。
“識時務者為俊傑。”
“江先生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
江深垂下眼眸,視線落在桌面的那杯冷茶上。
他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你想讓我做甚麼?”
這個問題,正中葉溪的下懷。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享受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她伸出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那疊照片,指尖劃過阮棠眠那張笑靨如花的臉。
“江先生,你是個很有能力的人。”
“這一點我從不否認。”
“否則,你也不可能在短短時間內,就搭上蘇家,還搭上了常翊坤。”
江深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
葉溪將他這個細微的動作盡收眼底,笑意更濃。
“我需要你替我做事。”
葉溪終於說出了她的最終目的。
“我要你,成為我安插在常翊坤身邊的一顆釘子。”
“常翊坤對你,應該沒甚麼防備吧。”
江深抬起頭,臉上適時地流露出掙扎。
“甚麼意思?”
“我要知道常翊坤的全部動向。”
葉溪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翊坤地產接下來的每一個專案規劃。”
“他每一次的重大決策。”
“他私下裡見的每一個人,談的每一件事。”
“我全部都要知道。”
她的野心,赤裸裸地攤開在江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