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然知道陸展業不可能是甚麼“自殺”。
當初她可是親耳聽到了陸昭寧和江深的約定。
只要江深能讓陸展業消失,陸昭寧就願意將陸展業名下所有的資產,全都送給江深。
所以,陸展業的死,根本就是江深的“傑作”。
阮棠眠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了身旁的江深。
江深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彷彿陸昭寧談論的是一個完全不相干的人。
他正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裡的培根,動作優雅。
阮棠眠的眼中閃過了然。
她甚麼也沒說,只是夾了一塊最大的培根,放進了江深的盤子裡。
這個小小的動作,包含了太多不言而喻的意味。
江深抬眸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坐在對面的陸昭寧將兩人的互動盡收眼底,眼神裡掠過極淡的笑意。
她知道,自己的這個閨蜜,早就被江深這個傢伙吃得死死的了。
“咳咳……”
苗冬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但臉上的震驚還未褪去。
她看看陸昭寧,又看看一臉平靜的阮棠眠和江深。
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跟不上這三位的節奏。
這可是死人的大事啊!
怎麼他們一個個都跟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一樣淡定?
為了打破這略顯詭異的沉默,江深主動轉移了話題。
“對了,昭寧。”
“之前做空阿瑞斯集團的那筆境外收益,你打算怎麼處理?”
這個話題成功地吸引了陸昭寧的注意力。
她想了想。
“大部分資金已經轉回國內了,還有一小部分,暫時留在了海外的備用賬戶裡。”
江深點了點頭。
“我有個提議。”
“不如用這筆錢,在美國那邊註冊一個分公司,或者乾脆成立一個全新的公司。”
“這樣以後我們再進行資本運作,會方便很多。”
他的語氣很隨意,彷彿只是一個臨時的想法。
但實際上,這是他看到那條彩票新聞後做出的決定。
“在美國成立分公司?”
陸昭寧的商業嗅覺何其敏銳。
她立刻就明白了江深這個提議背後的價值。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現在的國際貿易形勢越來越複雜,提前在海外佈局,確實可以規避掉很多潛在的風險。”
“而且,華爾街那邊有很多優質的投資標的。”
“我們之前一直苦於沒有合適的渠道去介入。”
“如果有了自己的美國公司,那操作空間就大太多了。”
她越說,眼睛越亮。
原本只是江深為了彩票而鋪的路,在她這裡,瞬間就延展成了宏大的商業藍圖。
“我覺得可以!”
阮棠眠也興致勃勃地加入了討論。
“要是成立新公司的話,Logo設計就包在我身上!”
“我保證設計出全世界最酷的品牌形象!”
“公司地址可以選在洛杉磯,那邊的氣候好,華人也多,離好萊塢還近……”
話題,就這樣從一樁命案,自然而然地過渡到了未來的商業版圖上。
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從公司命名到業務範圍,再到未來的發展規劃。
不知不覺間,牆上的時鐘,已經悄然指向了下午兩點。
“時間不早了,我們差不多也該走了。”
陸昭寧看了一眼腕錶,打破了這短暫的寧靜。
“好啊,我送你們。”
苗冬立刻站了起來,有些殷勤地說道。
“不用了,你下午不是還有事嗎?我們自己走就行。”
陸昭寧微笑著拒絕了。
“那……好吧。”
苗冬有些失落,但也不好再堅持。
四人一同起身,離開了餐廳。
就在這時,江深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江深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串陌生的號碼,歸屬地是京南本地。
他眼神中的輕鬆愜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不易察覺的銳利。
他沒有立刻接通,而是任由鈴聲響著。
“怎麼不接?”
阮棠眠好奇地湊過來問了一句。
“一個陌生號碼。”
江深淡淡地回道。
陸昭寧的目光也落在了江深的手機螢幕上,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
直覺告訴她,這通電話不簡單。
鈴聲固執地響了十幾秒後,江深才劃開了接聽鍵,將手機放到了耳邊。
電話那頭,一個溫婉的女人聲音響起。
“是江深,江先生嗎?”
江深在一瞬間就判斷出了對方的身份。
洪承遠的妻子,葉溪。
“我是。”
江深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好,江先生,我是葉溪。”
電話那頭的女人做了自我介紹,語氣依舊平淡。
“洪夫人,有事?”
江深直接點破了她的身份。
電話那頭的葉溪似乎是頓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江深會知道自己。
但她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江先生果然是聰明人。”
“我想和你見一面,不知道江先生下午有沒有時間?”
她的邀請聽起來客氣,但口吻卻不容拒絕。
“時間,地點。”
江深言簡意賅。
“下午四點半,南江大廈頂樓,我的辦公室。”
葉溪報出了地址。
“我會準時到。”
江深說完,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收起手機,臉上的神情已經恢復了平靜,但陸昭寧和阮棠眠卻都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是洪承遠的老婆?”
陸昭寧率先開口,眼神異常凝重。
江深點了點頭。
“她約我見面。”
“甚麼?那個老妖婆找你幹甚麼?”
阮棠眠立刻緊張了起來,一把抓住了江深的胳膊。
“肯定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我陪你一起去。”
陸昭寧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說道。
洪家在京南的勢力盤根錯節,葉溪在這個時候主動找上門,絕對來者不善。
她不放心江深一個人去。
江深卻搖了搖頭,目光柔和地看著她。
“不用。”
“這是我和洪家之間的事情,你去了,反而會讓她覺得抓到了我的軟肋。”
“放心,我能處理好。”
他的語氣很溫和,卻帶著令人信服的力量。
“那你自己要小心。”
陸昭寧最終還是妥協了,只是眼中的擔憂並未減少。
“有任何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
江深笑著應道。
他又轉向阮棠眠,捏了捏她緊張的小臉。
“別擔心,你忘了我是誰了?區區一個葉溪,還奈何不了我。”
阮棠眠撅了噘嘴,但還是鬆開了手。
“那你速去速回,我跟昭寧姐等你訊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