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裹挾著寒氣,從外面走了進來。
江深回來了。
看清來人的那一刻,陸昭寧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那股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恐慌,也如潮水般退去。
她的眼眶,在一瞬間就紅了。
江深關上門,反手落了鎖。
他一眼就看到了縮在沙發上的陸昭寧。
她抱著膝蓋,小小的一團,像一隻被遺棄的小貓。
那雙清冷的丹鳳眼此刻蓄滿了水汽,脆弱得不堪一擊。
江深的心頭微微一動。
他換了鞋,邁開長腿,一步步朝她走去。
沒有多餘的言語。
他只是在她面前站定,然後朝她比了一個“OK”手勢。
陸昭寧眼中的水汽瞬間凝結成珠,順著臉頰滑落。
江深俯下身,溫熱的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陸昭寧再也撐不住,伸手緊緊抱住了他的腰,將臉埋進了他帶著涼意的懷裡。
“我以為……”
“我以為你……”
她的話語斷斷續續,帶著壓抑不住的後怕。
江深沒有說話,只是任由她抱著。
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無聲地給予安慰。
許久,陸昭寧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神裡的慌亂已經消失不見。
“都處理好了?”
“嗯。”
江深的聲音很輕。
陸昭寧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任何細節。
她無條件地相信他。
“上去睡覺吧。”
江深將她從沙發上打橫抱起。
陸昭寧順從地圈住他的脖子,將頭靠在他的肩上,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
這一夜,她終於可以安穩入睡。
……
次日,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客廳。
時間已經指向了上午十一點。
江深率先醒來。
他側過頭,看著身邊仍在熟睡的陸昭寧。
她的睡顏恬靜而美好,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江深無聲地笑了笑,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他輕手輕腳地起床,走進浴室衝了個澡,然後才下了樓。
剛走到樓梯口,一陣誘人的香氣就從廚房的方向飄了過來。
江深挑了挑眉。
他走到廚房門口,果然看到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阮棠眠正繫著一條粉色的卡通圍裙,站在灶臺前,專注地用平底鍋煎著溏心蛋。
她今天穿了一條火紅色的吊帶長裙,與身上那條可愛的圍裙形成了強烈的反差萌。
她的保鏢苗冬則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幫忙遞著調料。
“喲,今天是甚麼風把我們的大設計師吹來當廚娘了?”
江深靠在門框上,懶洋洋地開口。
聽到聲音,阮棠眠立刻回過頭,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
“當然是想你的風啊。”
她對著江深拋了個媚眼,聲音甜得發膩。
“快去餐廳坐好,早餐馬上就來。”
苗冬對著江深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繼續沉默地當著她的工具人。
江深笑了笑,轉身走向餐廳。
他拉開椅子坐下,習慣性地拿起了手機。
螢幕剛一亮起,兩條加粗的彈窗新聞便自動跳了出來。
【今日凌晨2點03分,京南怡和小區發生一起駭人聽聞的滅門慘案。】
【警方通報確認三男一女當場身亡。法醫初步鑑定顯示……】
【億美金鉅獎得主身份成謎,稅後金額仍超10億!】
【據外媒最新訊息,這張幸運彩票出自南卡羅萊納州查爾斯頓市一家社群便利店……】
江深的目光在第一條新聞上短暫停留了一秒。
京南怡和小區?
聽著有點耳熟。
但他很快就將這條新聞拋之腦後。
這種社會新聞與他無關。
他的注意力,瞬間被第二條新聞牢牢吸引。
億美金!那可是一百二十多億的鉅款。
就算是稅後,也超過了十億美金。
江深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速了。
這筆錢,他要定了。
不過,問題也隨之而來。
他要怎麼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去美國買下這張彩票。
並且在開獎後安全地將這筆鉅款弄到手?
委託別人去買?
不行。
江深第一時間就否決了這個想法。
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任何信任都顯得蒼白無力。
人心,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
這件事必須他親自去辦,而且要用一個絕對穩妥的方式。
江深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動,點開了兩條新聞。
他決定先看看,這兩條新聞背後,到底還隱藏著甚麼不為人知的內幕。
“江深,想甚麼呢,這麼入神?”
阮棠眠端著餐盤走了過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餐盤上放著金黃的溏心蛋、烤得微焦的吐司,還有兩杯熱氣騰騰的牛奶。
“沒甚麼。”
江深不動聲色地鎖上了手機螢幕。
“在看早間新聞。”
“快嚐嚐我的手藝有沒有進步。”
阮棠眠將一份早餐推到他面前,滿眼期待地看著他。
江深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塊溏心蛋放進嘴裡。
蛋黃還是流質的,帶著濃郁的蛋香,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
“嗯,不錯。”
他真心實意地誇讚道。
“比五星級酒店的主廚做的還好吃。”
阮棠眠立刻笑得眉眼彎彎,像是得到了天底下最好的獎勵。
就在這時,陸昭寧也從樓上走了下來。
她已經化好了精緻的妝容,換上了幹練的西裝套裙,又恢復了那個高高在上的董事長形象。
那份昨夜的脆弱,被她完美地隱藏在了冰冷的面具之下。
“昭寧姐,你醒啦!”
阮棠眠熱情地打著招呼。
“快來,我給你也準備了早餐。”
苗冬也適時地將另一份早餐端到了餐桌上。
四人圍坐在一起,開始享用這頓遲來的早餐,或者說是午餐。
氣氛溫馨而融洽。
吃到一半,陸昭寧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忽然開口。
“對了,跟你們說個事。”
“陸展業死了。”
“警方那邊給的結論是自殺。”
“噗——”
苗冬剛喝進嘴裡的一口牛奶,差點直接噴出來。
她猛地咳嗽起來,臉上滿是震驚。
陸展業死了?
那個飛揚跋扈的陸家二少,就這麼自殺了?
這怎麼可能!
相比於苗冬的失態,阮棠眠的反應則要平靜得多。
她只是愣了一下,隨即就恢復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