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寧知道江深的判斷力有多準,他說能漲,那就一定會漲。
“我個人先投二十億進去。”江深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姿態輕鬆。
“剩下的,你看著辦,瑞豐能調動多少資金,就全砸進去。”
“這次賺到的錢,你個人留下十五億,剩下的打給我。”
二十億的本金,翻三倍就是六十億的利潤。
而江深一開口,就分給了她十五億。
中午,千渡廣場。
蒲公英西餐廳。
江深推門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那個男人。
楚庭山,江城集團的高階副總裁,一個能讓洪承遠放心將偌大家業託付的男人。
他看起來四十歲出頭,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即便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喝咖啡,身上那股子職場精英的氣場也掩蓋不住。
江深徑直走了過去,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楚總。”
楚庭山放下咖啡杯,抬眼看向江深,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他站起身,主動伸出手。
“江先生,久仰大名。”
江深握了上去,一觸即分。
“常翊坤那個大嘴巴,在你面前沒少提我吧。”
楚庭山重新坐下,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常總對江先生評價很高,說你是商業奇才。”
“客套話就免了。”江深身體微微前傾,開門見山。
“我今天來,是想救你一命。”
楚庭山端起咖啡杯,輕輕吹了口氣。
“江先生真會開玩笑,我活得好好的,何須你救?”
江深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嚇人。
“洪承遠要殺你。”
“江先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洪承遠怕了。”江深根本不理會他的辯解,自顧自地說道。
“他怕你守不住,更怕你為了自保,把他剩下那些見不得光的爛事全都抖出來。”
“所以,他要讓你永遠閉嘴。”
楚庭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我憑甚麼信你?”他冷冷地問。
“信不信由你。”江深靠回椅背上,“我只是來給你提供一個選擇。”
“背叛洪承遠,跟我。”
“我保你安然無恙,江城集團未來的利益,也分你一杯羹。”
“所以,你今天來的目的,就是想讓我做你的馬前卒,幫你吞併江城集團?”
“可以這麼理解。”江深坦然承認。
楚庭山忽然笑了,笑聲裡充滿了冰冷的嘲諷。
“江先生,我承認你很有手段,能把洪董逼到那個份上,是你的本事。”
“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凌厲。
“我楚庭山能有今天,全靠洪董一手提拔,這份知遇之恩,我沒齒難忘。”
“讓我背叛他?”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楚庭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領帶,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精英姿態。
“這頓飯,我請了。”
“江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恕不奉陪。”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背影決絕。
江深看著他的背影,端起桌上沒動過的檸檬水喝了一口。
……
楚庭山快步走出餐廳,坐進自己的車裡。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發緊的太陽穴,剛才在江深面前強撐的鎮定,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喂?”
“您好,是江城集團的楚庭山楚總嗎?這裡是……”
“我說了,我不會跳槽。”楚庭山不耐煩地打斷了對方的話。
最近這段時間,洪承遠一倒,江城集團風雨飄搖。
各大獵頭公司跟聞著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快把他的電話打爆了。
“不不不,楚總您誤會了。”電話那頭的聲音依舊恭敬。
“我們不是獵頭公司,我們……是來替您收屍的。”
楚庭山的瞳孔猛地放大!
“記住,這是洪董的意思,別怪兄弟們心狠手辣。”
電話被幹脆地結束通話。
楚庭山握著手機,手抖得不成樣子。
……
江深開著車,行駛在路上。
楚庭山會不會妥協,他一點都不擔心。
這個世界上,硬骨頭的人很多,但能在死亡面前還保持強硬的,沒幾個。
楚庭山是個聰明人,他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手機震動了一下。
江深拿起一看,是姜文楷的秘書打來的。
他按下接聽鍵,開了擴音。
“喂,是江深先生嗎?”一個公式化的女聲傳來。
“是我,有事?”
“您好,我是萬合集團董事長辦公室的,我姓李。”
“我們姜董想約您今晚一起吃個便飯,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江深嗤笑一聲。
“不方便。”
江深連多餘的廢話都懶得說。
“讓他想清楚了,親自給我打。”
京南市,一家名為“靜水軒”的頂級私人會所。
江深將車停在專屬停車場,徑直走進了預定好的包廂。
常翊坤正坐在茶臺前,慢條斯理地烹著一壺普洱。
“小江來了,坐。”
常翊坤抬眼看了他一下,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常叔。”
江深也不客氣,大大方方地坐下。
常翊坤將一杯泡好的茶推到江深面前,茶湯橙黃透亮,香氣醇厚。
“嚐嚐,今年的普洱茶王,託朋友從彩雲之南弄來的。”
江深端起茶杯,淺嘗一口,只覺滿口生香,暖意順著喉嚨一直滑到胃裡。
“好茶。”
他由衷地讚歎道。
“哈哈哈,你這小子,倒是比潘立誠那老傢伙懂情趣。”
常翊坤笑了起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他每次來我這,都說我這茶葉是牛嚼牡丹,浪費了。”
兩人閒聊了幾句,氣氛很是融洽。
常翊坤這才放下茶杯,說起了正事。
“南江系那幾個老夥計,我已經跟他們談妥了。”
京南商界的勢力錯綜複雜,其中“南江系”是不可小覷的一股力量。
他們大多是南江省出身的商人,抱團取暖,在京南打下了自己的一片江山。
“他們是甚麼態度?”江深問道。
“還能是甚麼態度?”常翊坤嘴角一撇。
“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洪承遠一倒,他留下的那塊大蛋糕,誰不想上來咬一口?”
“他們都同意了。”
常翊坤看著江深,目光深邃。
“衡一金融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作價十億五千萬。”
“這筆錢,將由你個人出資,收購他們手裡的零散股份。”
“事成之後,你就是衡一金融的第四大股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