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深伸出手指,在保鏢的右手掌心和食指關節處,用一種特殊的巧勁,快速地按壓了幾下。
這是一種神經刺激。
能夠讓肌肉產生記憶性的痙攣反應。
一旦外界的停滯狀態解除,這個保鏢的手掌,會在瞬間下意識地猛然收緊。
就像是人被燙到會立刻縮手一樣,成為一種無法用意志控制的本能反應。
而這個反應,足以讓他扣動扳機。
“完美。”
江深欣賞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將手帕隨手丟進垃圾桶。
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到了病房的角落,一個絕對安全的,旁觀者的位置。
他甚至還有閒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略微有些褶皺的衣角。
做完這一切,江深才在心中默唸。
“解除。”
【神級停滯,解除!】
嗡——
世界,恢復了流動。
時間,重新開始。
被踹到一半的房門,帶著巨大的力道,轟然撞開!
門外警察憤怒的咆哮,清晰地響徹整個病房!
“警察!不許……”
話音未落!
異變陡生!
那個剛剛恢復意識,正準備從地上爬起來的保鏢。
只感覺自己的右手掌心傳來一陣詭異的刺痛和麻痺。
他的大腦還沒來得及處理這股感覺。
身體的本能,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右手五指,猛地收緊!
食指,下意識地向內一勾!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在所有人耳邊炸開!
子彈,出膛!
旋轉著,呼嘯著,帶著死亡的氣息,精準地鑽進了病床上陸展業的右側腰部!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從陸展業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陸展業發出野獸般的哀嚎,他顫抖著伸出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傷口。
然而,溫熱的鮮血,還是順著他的指縫瘋狂地湧出,很快就染紅了他身下的白色床單。
刺目的紅,觸目驚心。
那個西裝革履的助理,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
“陸總!陸總!”
他反應過來後,連滾帶爬地撲到床邊,聲音都變了調。
“醫生!快叫醫生!!”
而樓下。
剛剛抵達,正在指揮封鎖現場的沈巍,在聽到那聲槍響的瞬間,臉色驟變。
“媽的!”
他低吼一聲,再也顧不上其他。
“一組跟我上!快!快快快!”
當沈巍帶著人衝到病房門口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混亂的景象。
陸展業在床上痛苦翻滾,哀嚎不止。
他的助理手足無措地大喊著醫生。
而剩下的兩名保鏢,在最初的震驚過後,也反應了過來。
其中一人,出於職業本能,下意識地就想去撿掉在地上的另一把槍。
而那個開槍的保鏢,則是一臉呆滯地看著自己的手,完全不明白剛才發生了甚麼。
“警察!都不許動!”
沈巍的吼聲,如同驚雷。
他黑洞洞的槍口,第一時間鎖定了那個正準備去撿槍的保鏢。
“放下武器!把手舉起來!”
那個保鏢被槍口指著,身體一僵。
但他常年刀口舔血的兇悍本性,讓他做出了一個最愚蠢的決定。
他非但沒有聽從警告,反而猛地抬起頭,眼中兇光一閃,將手中的槍口,對準了沈巍!
沈巍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鐵。
他沒有任何的猶豫。
槍聲,再次響起。
比剛才那一聲,更加清脆,更加果決!
那個試圖反抗的保鏢,額頭上瞬間多出了一個血洞。
他的眼神,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剩下的那個保鏢和西裝助理,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同伴,嚇得肝膽俱裂。
他們再也沒有任何反抗的念頭。
“別開槍!別開槍!”
“我們投降!我們投降!”
兩人高高地舉起雙手,臉色煞白,身體抖得和篩糠一樣。
幾名特警立刻上前,用專業的動作將他們死死按在地上,銬上了冰冷的手銬。
局面,在瞬間被徹底控制。
沈巍看都沒看那幾個被制服的人,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在房間裡搜尋。
很快,他就在角落裡,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江深。
少年就那麼靜靜地站著,臉上沒有甚麼表情。
看起來似乎被嚇到了。
“你沒事吧?”
沈巍快步走過去,上下打量著他,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關切。
江深搖了搖頭,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
“我沒事,沈隊。”
沈巍鬆了口氣。
只要江深沒事,其他的事情,都好說。
“怎麼回事?剛才那槍是誰開的?”
沈巍皺著眉,看了一眼床上還在慘叫的陸展業。
又看了一眼那個被銬住,依舊一臉茫然的保鏢。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江深看了一眼已經衝進來,準備對陸展業進行急救的醫護人員,輕聲說道。
“好。”
沈巍點了點頭。
他對著身邊的下屬吩咐道:“把現場封鎖好,所有人都帶回去!一個都不能少!”
“是!隊長!”
隨後,沈巍帶著江深,走出了這間充滿了血腥的病房,來到了走廊盡頭的岔口。
這裡的空氣,總算清新了一些。
沈巍遞給江深一根菸,被江深擺手拒絕了。
他自己點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的菸圈。
這才感覺自己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現在可以說了吧?”
“到底是甚麼情況?”
沈巍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今天這事兒,太大了。”
“你知道床上躺著的是誰嗎?陸展業!瑞豐集團的太子爺!”
“他在自己的病房裡被人開槍打了,還有一個保鏢被我們當場擊斃,這事兒,瞞不住的。”
江深靠在牆上,神色平靜。
他看著沈巍,緩緩地,將早就編好的說辭,說了出來。
“很簡單。”
“陸展業,想要我的命。”
“他讓他的保鏢用槍指著我,威脅我。”
“然後,不知道為甚麼,那個保鏢的槍,突然就走火了。”
江深說得輕描淡寫,就好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你說甚麼?”
沈巍的眼睛猛地瞪大。
“陸展業要殺你?!”
江深就那麼平靜地靠在牆上,點了點頭。
“對。”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重若千鈞。
沈巍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的後槽牙都在發酸。
這他媽叫甚麼事兒!
“為甚麼?”
沈巍的腦子飛速運轉,試圖理解這其中的邏輯。
“你和他有甚麼深仇大恨,能讓他做到這個地步?”
江深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沒甚麼溫度的笑容。
“可能是……我擋了他的路吧。”
這個回答,模稜兩可,但沈巍卻瞬間抓住了重點。
沈巍猛地想起了之前江深拜託他查的那些資料,關於瑞豐集團,關於陸展業的睿贏投資。
就在沈巍的思緒快要擰成一團麻的時候,一個沉穩的腳步聲從走廊的另一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