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看起來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
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快步走了過來。
他的表情嚴肅,眼神銳利,每一步都走得不疾不徐,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氣場。
沈巍看到來人,立刻站直了身體,掐滅了手裡的煙。
“許秘書。”
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尊重。
被稱為“許秘書”的男人對他點了點頭.
目光卻沒有停留,而是直接越過他,落在了江深的身上。
江深坦然地與他對視,不閃不避。
“沈隊,甚麼情況?”
許秘書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有力。
“這位是?”
他的視線在江深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才重新看向沈巍。
“許秘書,這位是江深,京南大學的學生,也是這次事件的……當事人。”
沈巍斟酌著用詞。
“事情是這樣的……”
他快速而簡潔地將病房裡發生的事情,以及江深的說辭,複述了一遍。
當然,他隱去了“陸展業要殺江深”,只說了保鏢持槍威脅,然後槍支走火的“事實”。
即便如此,許秘書的眉頭還是緊緊地皺了起來。
“陸展業中槍了,他的一個保鏢,被我們的特警當場擊斃。”
“現場還有兩個活口,已經全部控制住了。”
沈巍補充道。
許秘書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走廊慘白的光。
“我知道了。”
他點了點頭,語氣裡聽不出甚麼情緒。
“這件事,我會立刻向老首長彙報。”
“你們警方這邊,該怎麼走程式,就怎麼走程式。”
“記住,一切依法辦事,不要有任何顧慮。”
這句話,分量極重。
沈巍心中巨震,立刻挺直了胸膛。
“是!我明白!”
許秘書沒再說甚麼,只是又深深地看了江深一眼,然後便轉身,帶著他的人匆匆離去。
幾乎就在許秘書離開的同時,樓下傳來了更加密集,更加刺耳的警笛聲。
一輛,兩輛,三輛……
無數閃爍的紅藍警燈,將醫院的夜空徹底照亮。
事情,鬧大了。
……
凌晨十二點半。
江深坐在沈巍那輛半舊的普桑副駕上,簽下了自己筆錄的最後一個字,又按下了紅色的手印。
醫院的現場已經被徹底封鎖,幾十名刑警正在裡面進行地毯式的勘察。
所有的涉案人員,包括那個還在急救的陸展業,都被嚴密控制了起來。
“行了。”
沈巍收起檔案袋,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他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臉上寫滿了疲憊。
“今天這事兒,謝了。”
江深解開安全帶,輕聲說道。
沈巍擺了擺手,發動了汽車。
“跟我客氣甚麼。”
他頓了頓,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依舊燈火通明的住院部大樓,壓低了聲音。
“不過,江深,我得提醒你一句。”
“陸家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今天這事兒,只是個開始。”
“陸展業那個瘋子,甚麼事都幹得出來。你以後,自己多加小心。”
江深點了點頭。
“我知道,謝了,沈隊。”
“行了,回去吧,看你這樣子,也嚇得不輕。”
沈巍把車停在路邊。
江深推門下車,冷冽的夜風吹在臉上,讓他混沌的腦袋清醒了不少。
他對著沈巍揮了揮手,轉身走向自己停在不遠處的車。
剛坐進駕駛室,還沒來得及發動引擎,手機就瘋狂地震動了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
昭寧。
江深的心,莫名地軟了一下。
他劃開螢幕,將手機放在耳邊。
“喂?”
“江深!”
電話那頭,傳來陸昭寧幾乎變了調的聲音。
那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恐慌。
“你怎麼樣?!你有沒有受傷?!”
“我聽說……我聽說陸展業那個混蛋,他……他用槍指著你?!”
她的聲音在發抖,甚至帶著哭腔。
“我沒事。”
江深立刻出聲安撫她,聲音放得儘量柔和。
“一根頭髮都沒少,別擔心。”
“你聽我說,我現在在開車,不方便講電話。”
“我馬上就回別墅,等我回去了,再跟你細說,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傳來陸昭寧努力平復呼吸的聲音。
“……好。”
“你開車小心。”
“我等你。”
結束通話電話,江深將手機扔在副駕上。
他深吸一口氣,發動汽車,悄無聲息地匯入了深夜的車流。
……
半個小時後,別墅。
江深剛一推開門,一道香風就撲了過來。
陸昭寧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將他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她的眼眶是紅的,絕美的臉上再也看不到平日的半分清冷,只剩下滿滿的後怕。
“真的沒事嗎?”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顫音。
“真的沒事。”
江深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客廳的沙發上,阮棠眠也站了起來。
她穿著性感的真絲睡裙,但此刻那張明豔動人的臉上,卻佈滿了寒霜。
“到底怎麼回事?”
阮棠眠快步走過來,語氣裡滿是急切。
“陸展業那個王八蛋,他怎麼敢的啊?!在醫院裡就敢動槍?他是不是瘋了!”
江深拉著陸昭寧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則坐在了她們對面。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
陸昭寧和阮棠眠都沒有催促,只是用擔憂的目光緊緊地看著他。
終於,江深抬起了頭。
“今天的事,是我計劃的。”
一句話,讓整個客廳的空氣都凝固了。
陸昭寧和阮棠眠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你說甚麼?”
陸昭寧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承認,我是故意去找陸展業的。”
江深看著她們,一字一句,將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
“我知道他想對我下手,與其等著他不知道甚麼時候從背後捅我一刀。”
“不如我主動出擊,把事情擺在檯面上。”
“我去醫院之前,就給沈巍打了電話。”
“我告訴他,我懷疑陸展業有非法持槍的嫌疑。”
“我要去跟他談判,讓他做好準備,隨時準備衝進來。”
“我算到陸展業的性格,自大、狂妄、易怒,經不起半點挑釁。”
“只要我出現在他面前,稍微刺激他一下,他絕對會失控。”
江深說得雲淡風輕,但聽在兩個女人的耳朵裡,卻不亞於驚濤駭浪。
“你……你瘋了?!”
陸昭寧終於反應了過來,氣得渾身發抖。
她不是氣江深算計了陸展業,而是氣他竟然敢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