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當成甚麼了?你的合夥人?還是……你的女人?”
“江深,我不是阮棠眠那個甚麼都不懂的小姑娘!”
“你休想用那種哄小孩的藉口騙過我!”
江深踩下剎車,車子穩穩地停在紅燈前。
他看著前方川流不息的車輛,沉默了。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難得的柔和。
“昭寧姐。”
“相信我。”
“這件事,我能處理好。”
“等我回來,再跟你解釋。”
他的聲音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陸昭寧在那頭又一次沉默了,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
“注意安全。”
“嗯。”
電話結束通話。
江深將手機拿起,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出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通。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帶疲憊,但中氣十足的男人聲音。
“沈隊,是我,江深。”
被稱為沈隊的男人,正是京南市警察總署刑偵支隊的支隊長,沈巍。
他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語氣變得熟絡起來。
“喲,江老弟,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又有甚麼大案子要提供線索?”
沈巍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
“案子倒是沒有。”
江深看著前方變綠的訊號燈,重新啟動了車子。
“不過,可能很快就有了。”
沈巍在那頭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甚麼意思?”
“沈隊,我現在正趕去市第一人民醫院。”
江深語氣平淡地說道。
“頂樓的VIP病房號。”
“我估計,待會兒那裡可能會有點……小動靜。”
“或許會有人需要急救,也或許,會有人需要你們刑偵隊來收尾。”
沈巍在那頭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瞬間嚴肅起來。
“江深!你小子要幹甚麼?你別亂來!”
“我不是亂來。”
江深輕聲笑了笑。
“我只是去跟一個朋友,聊聊天。”
“聊得好了,皆大歡喜。”
“聊得不好……”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那未盡之意,卻讓電話那頭的沈巍頭皮發麻。
“你小子在醫院?你等著,我馬上帶人過去!”
“別急,沈隊。”
江深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建議你的人在樓下或者附近等著就行。”
“動靜不會太大,最多……三五分鐘就結束了。”
“來早了,我不好辦事。”
“來晚了,說不定就只能看到幾具屍體了。”
說完,不等沈巍再開口,江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將手機扔回副駕駛,眼神重新變得一片漠然。
通知沈巍,不是他怕了。
而是他要給這件事,上最後一道保險。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是陸展業先動的手,他,只是正當防衛。
至於防衛的是否過當?
那就得看,陸展業的命,夠不夠硬了。
……
晚上九點。
京南市第一人民醫院。
江深從電梯裡走出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一眼就看到了1208病房門口站著的四個黑衣保鏢。
四人身材魁梧,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練家子,身上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肅殺之氣。
他們也第一時間發現了江深。
為首的一個國字臉保鏢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攔住了他。
“先生,這裡是私人病房,閒人免進。”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警告的意味。
江深停下腳步,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開口。
“滾開。”
國字臉保鏢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小子,我勸你最好放尊重點,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另外三名保鏢也圍了上來,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眼神不善地盯著江深。
江深終於抬起了眼。
“我再說一遍。”
江深的聲音依舊平靜。
“滾。”
“或者,我幫你們滾。”
“放他進來。”
就在這時,病房裡傳來一個略顯虛弱但又充滿傲慢的年輕男聲。
是陸展業。
為首的保鏢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側身讓開了路。
江深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推門而入。
病房很大,裝修得堪比五星級酒店的套房。
陸展業正穿著一身病號服,半躺在病床上,一條腿還打著石膏,高高吊起。
他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充滿了得意。
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助理,正站在床邊,殷勤地給他削著蘋果。
“江深,你終於來了。”
陸展業看著江深,像是在看一隻掉進陷阱的獵物。
“我還以為,你不敢來呢。”
江深反手關上門,目光掃過房間。
除了陸展業和他的助理,房間裡還有三個保鏢,呈品字形站在角落,警惕地盯著他。
加上門口的四個,一共七個。
看來,上次被他教訓得還不夠慘。
江深沒有理會他的挑釁,自顧自地拉過一張椅子,在距離病床三米遠的地方坐了下來。
他翹起二郎腿,姿態閒適得像是來串門的鄰居。
“說吧。”
江深淡淡地開口。
“找私家偵探去盯梢我姐姐,你想幹甚麼?”
陸展業聞言,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牽動了傷口,讓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助理連忙上前,輕輕拍著他的背。
陸展業緩過氣,臉上帶著病態的潮紅,眼神輕蔑地看著江深。
“我只是想跟你交個朋友,順便,瞭解一下你的家人,這有甚麼問題嗎?”
“畢竟,我們以後可能要深度合作了,知根知底,總歸是好的,你說對吧?”
江深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陸展業很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他示意助理把削好的蘋果遞過來,自己卻沒吃,而是扔在了床頭的垃圾桶裡。
“我呢,對你們那個專案也很感興趣。”
陸展業豎起一根手指。
“我出十六個億,買你手上那20%的股份,怎麼樣?”
“十六億,現金。”
“足夠你這種窮學生,一輩子都吃喝不愁了。”
他一副施捨的口吻,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江深笑了。
“如果,我不同意呢?”
江深輕聲問道。
“不同意?”
陸展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狠。
他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江深,我勸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我這個人,沒甚麼耐心。”
“你不同意,也沒關係。”
“我只是擔心,你那個姐姐,上下班路上會不會不安全。”
“還有你那個當公務員的姐夫,會不會突然被人舉報,丟了飯碗。”
江深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他站了起來。
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慢條斯理。
但在場的幾個保鏢,卻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