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深……”
陸展業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
他當然查過這個男人。
京南大學大一新生。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
比陸昭寧,足足小了八歲!
“小白臉!”
陸展業啐了一口,眼神裡充滿了鄙夷。
在他看來,江深不過是陸昭寧養在身邊的一個玩物。
靠著一張臉蛋,哄得他那個自以為是的姐姐團團轉。
可現在看來,事情沒那麼簡單。
陸展業的眼中,先是嫉妒,隨即,一抹陰狠毒辣的光芒閃過。
陸家的家規,森嚴無比。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為了防止家族資產外流。
核心公司的股權,絕不能隨意轉讓給沒有血緣關係的外人!
尤其是情人!
這在極其看重臉面的陸家,是絕對無法容忍的!
“陸昭寧啊陸昭寧,你千算萬算,算不到自己會栽在感情上吧?”
陸展業發出一陣低沉的冷笑,聲音沙啞而扭曲。
“你不是喜歡那個小白臉嗎?”
“那我就讓整個陸家,讓整個京南上流社會,都看看你為了一個男人,是怎麼發瘋的!”
“把家族企業的股份,送給一個吃軟飯的小子?”
只要坐實了這件事,陸昭寧不僅會名譽掃地,更會失去家族的支援。
……
夜色漸深。
半山別墅裡,此刻是一片溫馨熱鬧。
明亮的燈光下,一張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菜餚。
松鼠鱖魚,東坡肉,佛跳牆,清蒸帝王蟹……琳琅滿目,香氣四溢。
“小江深,快嚐嚐這個,我燉了一下午的,美容養顏!”
阮棠眠穿著一身性感的真絲吊帶裙,身前繫著可愛的卡通圍裙,正熱情地給江深碗裡夾菜,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裡,滿是柔情蜜意。
她豐滿的身材在燈光下曲線畢露,一顰一笑都散發著驚人的魅力。
江深的碗裡,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坐在一旁的陸昭寧,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晃動著,嘴角勾起一抹調侃的笑意。
“我說棠眠,你這是要把他當豬喂嗎?”
“再喂下去,他可就走不動道了。”
阮棠眠嬌嗔地白了她一眼,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昭寧姐,你懂甚麼!”
江深放下筷子,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陸昭寧看著兩人的互動,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
她放下酒杯,似乎想說些甚麼。
“江深,關於阮家……”
然而,話剛開了個頭,就被阮棠眠打斷了。
“哎呀,吃飯呢,別說那些不開心的事!”
阮棠眠又給江深夾了一大塊蟹肉,強行把話題岔開。
“快吃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陸昭寧無奈地搖了搖頭,沒再繼續說下去。
也好,有些事,現在說,確實是徒增煩惱。
一頓飯,在阮棠眠的熱情投餵和陸昭寧的偶爾調侃中,吃得其樂融融。
苗冬像個盡忠職守的影子,安靜地站在阮棠眠身後,目光警惕,一言不發。
晚餐結束後,阮棠眠和陸昭寧在客廳的沙發上聊著天。
江深則主動開始收拾餐桌。
他並不習慣被人伺候,這種舉手之勞的小事,他向來親力親為。
陸昭寧看著他熟練地收拾碗筷的背影,眼神中閃過一抹欣賞。
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奇特的割裂感。
在商場上,他殺伐果斷,攪動風雲,氣勢逼人。
在生活中,他又像個鄰家大男孩,乾淨,清爽,接地氣。
就在這時,正在廚房洗碗的江深,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擦了擦手,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加密號碼。
他知道,這是蘇沉舟派去保護他姐姐江柔的人。
江深眉頭微皺,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按下了接聽鍵。
“說。”
他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沉穩幹練的聲音。
“江先生,我們發現有人在您姐姐家小區外圍盯梢。”
“人已經拿下了。”
江深眸光一寒。
“問出來了嗎?”
“問出來了。”
電話那頭頓了頓,繼續說道:
“是個私家偵探,嘴不是很嚴,稍微用了點手段就全招了。”
“幕後主使,是陸家的陸展業。”
江深的眼神,瞬間變得森寒無比,如同臘月的冰窟。
他可以容忍商場上的任何明槍暗箭,爾虞我詐。
但他絕不能容忍,有人把主意打到他家人的頭上!
“人,按規矩處理掉。”
江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但那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源頭,我親自去解決。”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
江深站在原地,身上的氣息冰冷到了極點。
“怎麼了?”
阮棠眠不知甚麼時候走了過來,看著他陰沉的臉色,擔憂地問道。
江深臉上的冰冷瞬間消融,換上了一副無奈的表情。
他揉了揉眉心,編了個謊話。
“沒甚麼,我姐和我姐夫吵架了,鬧得挺兇。”
“我得過去一趟,勸勸架。”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
阮棠眠果然信了,連忙說道:“那你快去吧,別讓他們把事情鬧大了。”
“嗯。”
江深點點頭,拿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
“怎麼了?”
剛打完電話的陸昭寧走了進來,看到江深要走,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我姐家出了點事,我過去看看。”
江深重複了一遍說辭,語氣輕鬆自然。
但他越是這樣,陸昭寧心中的疑慮就越重。
但她沒有點破。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注意安全。”
“好。”
江深衝她笑了笑,轉身大步離開了別墅。
隨著大門關上,別墅裡的溫馨氣氛蕩然無存。
阮棠眠還一臉擔憂。
“昭寧姐,你說他姐姐姐夫不會離婚吧?”
陸昭寧卻沒有回答她,她走到窗邊,看著那輛黑色的庫裡南絕塵而去,眼神變得凝重而深邃。
江深握著方向盤,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手機在中控臺上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陸昭寧”三個字。
江深劃開接聽,開啟了擴音。
“你到哪了?”
“在路上了。”
江深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就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電話那頭的陸昭寧沉默了片刻。
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
他越是平靜,就代表事情越是嚴重。
他剛才在別墅裡一閃而過的殺氣,絕不是去勸架該有的。
“江深。”
陸昭寧的聲音鄭重了幾分。
“你別做傻事。”
江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放心,我做事,有分寸。”
他的分寸,就是不留後患。
“你所謂的有分寸,就是準備一個人把所有事都扛下來嗎?”
陸昭寧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