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洪承遠接過雪茄,沉聲道。
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因為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毛頭小子的舉報,現在還在牢裡蹲著。
而他,堂堂京南首富,也淪落到要偷渡跑路的地步。
這筆賬,他遲早要算!
包間門外,一個身材精悍,面容冷峻的男人如同雕塑般站著。
他是陳墨生的心腹,崔建。
就在這時,崔建腰間的對講機響起了輕微的電流聲。
他按下接聽鍵,湊到耳邊。
“建哥,樓下……樓下出事了。”
對講機裡傳來張彥明手下的聲音,有些慌亂。
崔建眉頭微皺,推開門走進包間,低聲對陳墨生彙報道:
“老闆,樓下張彥明跟客人鬧了點小矛盾。”
陳墨生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讓他快點處理乾淨,別給我惹麻煩,尤其是今晚。”
他瞥了一眼對面的洪承遠。
“別驚動了警察,不然大家都難看。”
“是。”
崔建點頭,轉身出去,對著對講機冷冷下令:
“速度解決,把人扔出去就行了,別把事情鬧大。”
陳墨生重新露出笑容,對洪承遠舉了舉杯。
“一點小事,老洪你別介意。年輕人嘛,喝多了就容易上頭。”
洪承遠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
他現在是驚弓之鳥,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讓他心煩意亂。
兩人都沒把這當回事。
一個酒吧,一晚上沒幾起衝突才是不正常的。
然而,還不到三分鐘。
“滋啦——”
崔建的對講機再次發出刺耳的聲響,這次的聲音裡充滿了驚恐和不敢置信!
“建哥!建哥!頂不住了!那小子是個瘋子!!”
“張哥……張哥他手被廢了!光頭哥也被釘牆上了!”
“兄弟們倒了二十多個了!這他媽根本不是人啊!!”
甚麼?!
崔建臉色劇變。
包間裡的陳墨生和洪承遠也聽到了對講機裡傳來的淒厲慘叫和驚慌失措的彙報。
陳墨生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張彥明是他手下最能打的看場頭目,那個光頭更是退伍出身的狠角色,還配了槍。
“怎麼回事!”
陳墨生一把搶過對講機,厲聲喝道。
“老闆……那小子……那小子是來砸場子的!他……”
陳墨生沒再聽下去,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牆邊,開啟了隱藏在壁畫後的監控顯示屏。
一樓大廳的實時畫面瞬間出現在眼前。
畫面中,一個身形修長的年輕人,正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心。
他周圍,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哀嚎打滾的壯漢。
張彥明的手被刀釘在桌上,鮮血淋漓。
光頭的腕子被同一把刀釘在牆柱上,動彈不得。
而那個年輕人,隨手抄起一個酒瓶,動作寫意地在手裡拋了拋。
眼神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亞的寒流。
整個畫面,暴力,血腥,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媽的!”
陳墨生低罵一聲,他看到監控畫面裡,無數驚恐的客人正尖叫著往外跑。
這麼大的動靜,警察最多五分鐘就會趕到!
一旦警察封鎖了這裡……
他猛地回頭看向洪承遠,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老洪,情況不對!這裡不能待了,必須馬上走!”
洪承遠死死盯著螢幕上江深那張年輕卻冷酷的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那股不安來自哪裡了!
“走!從後巷走!”
洪承遠當機立斷。
陳墨生立刻對崔建下令:“你帶幾個人,護送洪先生從員工通道去後巷!快!”
“老闆,那樓下這小子……”
“別管他了!先送洪先生走!”陳墨生咬著牙。
“通知剩下的人,把他給我圍住!抓活的,別他媽動槍!警察馬上就到,動槍就是自找死路!”
“明白!”
崔建立刻行動起來。
幾分鐘後,洪承遠戴上了一頂鴨舌帽和口罩。
在陳墨生和崔建等人的簇擁下,快步穿過油膩的後廚,從一扇不起眼的後門溜了出去。
後巷裡,一輛黑色的奧迪A6早已靜靜等候。
“老洪,上車!”陳墨生催促道。
洪承遠一言不發,迅速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看著遠去的車燈,陳墨生稍微鬆了口氣,轉身陰沉地看向酒吧方向。
奧迪A6駛出後巷,拐上主路。
司機剛準備提速,刺眼的車燈突然從前方和兩側亮起!
“吱嘎——!”
三輛黑色的越野車,如同潛伏的猛獸,呈品字形瞬間衝出,死死地將奧迪A6的去路堵住!
緊接著,是急促的剎車聲和車門開關聲。
十幾個穿著便衣,但行動間帶著凌厲氣息的男人從車上跳下,手裡全都握著槍!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剛毅,正是京南市刑偵支隊的支隊長,沈巍!
他手中的槍,穩穩地指向了奧迪A6的後座。
“警察!”
冰冷的聲音,穿透車窗,清晰地傳進洪承遠的耳朵裡。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座位上。
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黑洞洞的槍口和沈巍那張熟悉的臉,洪承遠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他以為自己算無遺策,卻沒想到,警方早就佈下了天羅地網。
夜鶯酒吧。
燈火通明的大廳,此刻已淪為人間煉獄。
碎裂的玻璃、翻倒的桌椅、飛濺的酒液和血跡,構成了一幅混亂不堪的畫卷。
而畫卷的中心,是一個正在創造殺戮藝術的惡魔。
江深!
他赤手空拳,卻比任何手持兇器的人都更加致命。
“啊——!”
一個手持鋼管的馬仔怒吼著從背後偷襲,鋼管帶著風聲砸向江深的後腦。
江深頭也不回,身體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左一側,右手手肘向後猛地一頂!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那個馬仔的鼻樑瞬間塌陷,整個人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大錘擊中。
慘叫著倒飛出去,砸翻了兩個同夥。
江深腳步不停,順勢從地上一個哀嚎的傢伙手裡奪過一把半尺長的開刃匕首。
刀鋒在燈光下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噗嗤!”
他沒有去捅刺要害,而是精準地劃過了一個衝上前來的馬仔的大腿筋腱!
那人腿一軟,瞬間失去行動力,抱著腿在地上翻滾哀嚎。
廢掉一個!
“上!都他媽給老子上!誰砍他一刀,老子賞十萬!”
人群中,一個小頭目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試圖用金錢刺激手下早已崩潰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