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辰在漣漪鎮待了五天。
說是逛，其實也沒逛甚麼。
阿戴克帶著他把鎮上好吃的店都吃了一遍，海邊走了兩趟，又去附近的自然保護區轉了一圈。
阿戴克話很多，從他年輕時候怎麼撿到火神蛾，講到後來怎麼當上冠軍，再講到這些年怎麼躲在家裡不敢出門。
沐辰聽著，偶爾應兩聲。
他喜歡聽這些。
不是那些風光的事，是那些藏在風光底下的東西。
比如阿戴克說，有一次他和火神蛾困在雪山上，三天三夜沒吃東西，最後是靠火神蛾用體溫把他焐活的。
說的時候，他眼睛看著遠處，火神蛾趴在他腳邊，翅膀微微扇動著。
沐辰看著他們，忽然想起自己的那些寶可夢。
第五天早上，沐辰收拾好東西，站在門口。
阿戴克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真要走了？”
沐辰點頭。
“行。”阿戴克說，“我也不留你。年輕人嘛，該闖就去闖。”
他走過來，在沐辰肩膀上拍了一下。
這一下不重，像是怕把他拍壞了。
“要是遇到甚麼事，給我打電話。”他說，“別自己扛著。”
沐辰看著他。
這個老頭，頭髮亂糟糟的，衣服還是那件舊T恤，拖鞋也還是那雙拖鞋。
但他眼睛裡的光，和剛來那天完全不一樣了。
亮堂。
有勁。
“知道了，叔。”沐辰說。
阿戴克笑了一下。
“走吧。”
沐辰轉身，往外走。
利歐路跟在他腳邊。
走了幾步，他回頭。
阿戴克還站在門口，火神蛾趴在他旁邊的臺階上，正曬著太陽。
老頭朝他揮了揮手。
沐辰也揮了揮手。
然後他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離開漣漪鎮，沐辰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所有精靈球都拿了出來。
沙奈朵，甲賀忍蛙，噴火龍，捷拉奧拉，耿鬼，比雕。
一隻一隻放出來。
至於藤藤蛇被沐辰暫時傳送回家了，因為接下來的事情，她留下來也是無聊。
倒不如送回去和索羅亞他們去玩。
比雕
陽光很好，草地上站著一排寶可夢。
利歐路站在最邊上，仰著頭看它們。
甲賀忍蛙靠在樹上，雙手抱在胸前。
沙奈朵站在沐辰身邊，安靜地看著遠方。
噴火龍趴在地上，尾巴一甩一甩。
捷拉奧拉坐在一塊石頭上，眯著眼睛曬太陽。
耿鬼飄在半空，咧著嘴笑。
比雕站在最高的那根樹枝上，翅膀微微展開。
沐辰看著它們，忽然覺得心裡很滿。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們要特訓。”
噴火龍抬起頭。
耿鬼的笑容僵了一下。
甲賀忍蛙睜開眼睛。
“不是普通的特訓。”沐辰說，“是很累的那種。”
耿鬼開始往後退。
沐辰看了它一眼。
耿鬼停住，訕訕地笑了一下。
“目標是甚麼？”沐辰說，“目標是關都的冠軍之路。”
捷拉奧拉的眼睛亮了。
噴火龍站了起來。
甲賀忍蛙從樹上跳下來。
“在那之前，我要讓你們每個人都再強一點。”沐辰說，“特別是你。”
他低頭看著利歐路。
利歐路仰著頭看他。
“你剛來不久，本來不應該逼太緊。”沐辰說，“雖然可能到時候你上不了場，不過我知道你想變強，所以我會把你加入特訓名單。”
利歐路叫了一聲。
“利歐！”
沒在怕的。
沐辰笑了。
特訓第一天。
沐辰打算先給利歐路找了個老師。
他把手機拿出來，調出視訊通話。
螢幕上出現一張熟悉的臉。
金色的頭髮，灰藍色的眼睛，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阿辰。”希羅娜說，“想我了？”
沐辰笑了一下。
“想了。”他說，“不過今天找你是有正事。”
希羅娜挑了挑眉。
“路卡利歐在嗎？”沐辰問，“想請它幫個忙。”
希羅娜往旁邊讓了讓。
一隻路卡利歐出現在螢幕上。
它看著沐辰，又看了看他腳邊的利歐路。
“路卡。”
沐辰把手機放下，讓利歐路能看清螢幕。
“利歐路，這位是路卡利歐前輩。”他說，“它會教你一些東西。”
利歐路看著螢幕裡的路卡利歐。
那隻路卡利歐很強，光是隔著螢幕，它都能感覺到那種壓迫感。
但它沒有怕。
它往前站了一步，叫了一聲。
“利歐！”
路卡利歐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
“路卡。”（這小傢伙膽子不小）它說。
沐辰笑了。
“那當然。”他說，“我的寶可夢，沒一個膽小的。”
接下來幾天，特訓正式開始。
每天早上，沐辰先帶著所有寶可夢跑五公里。
噴火龍飛在天上，負責監督誰偷懶。
耿鬼第一天試圖隱身逃跑，被噴火龍一口煙噴了出來。
第二天就老實了。
跑完步，是基礎訓練。
沙奈朵練習精神力的精準控制。
沐辰在地上畫了十個圈，讓她用念力把石頭放進圈裡。
不能放偏，不能把圈弄壞。
沙奈朵試了一次，就做到了。
這些對她來說簡直不要太簡單。
沐辰又畫了二十個更小的圈。
甲賀忍蛙練習速度。
沐辰讓他從一棵樹跑到另一棵樹，來回一百次。
每次都要用最快的速度，不能減速，不能碰到任何東西。
甲賀忍蛙跑完的時候，臉不紅氣不喘。
沐辰又讓他揹著石頭跑。
噴火龍練習火焰的穩定輸出。
沐辰讓他對著同一塊石頭噴火，火焰的強度必須保持一致，不能多也不能少。
沐辰說：“可以了。”
噴火龍鬆了口氣，趴在地上喘氣。
控制火焰威力還是太累了，稍微一個不注意就會把石頭燒燬。
捷拉奧拉練習的是爆發力。
沐辰讓他在十秒內跑完一段距離，必須一次比一次快。
捷拉奧拉跑第一次的時候，用了八秒。
第二次，七秒五。
第三次，七秒。
第四次，六秒八。
第五次，六秒五。
沐辰喊停。
“夠了，再跑你會受傷的。”
捷拉奧拉停下，回頭看他。
那雙眼睛裡，有不服氣。
沐辰走過去，把手放在他頭上。
“我知道你還能更快。”他說，“但不能急。身體要一點一點適應。”
捷拉奧拉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比雕練習的是高空偵察。
沐辰讓他飛到天上，觀察地面上的動靜，然後用叫聲告訴他發現了甚麼。
第一天，比雕叫了三次，兩次是因為看到野生的寶可夢，一次是因為看到一隻蝴蝶。
沐辰有些無奈：“蝴蝶不用報告。”
第二天，比雕只叫了一次，是因為看到遠處有訓練家在戰鬥。
沐辰說：“這個可以。”
比雕得意地叫了一聲。
耿鬼……
耿鬼被分配的任務是“不能偷懶”。
沐辰說：“你負責看著大家訓練，有人偷懶就告訴我。”
耿鬼眼睛亮了。
這個任務好。
然後它飄在空中，開始監督。
噴火龍多噴了一秒鐘火，耿鬼就飄過去，指著它：“嘿嘿嘿！”
噴火龍瞪了它一眼。
耿鬼飄回來，跟沐辰報告。
沐辰看了噴火龍一眼。
噴火龍老實了。
但到了下午，耿鬼就開始後悔了。
因為沐辰說：“耿鬼，你上午監督得很認真。現在輪到你了。”
耿鬼的笑容僵住。
沐辰讓它練習的是影子球的連續發射。
規定時間內，必須打出二十個影子球。
耿鬼打了十五個。
沐辰說：“再來。”
耿鬼打了十六個。
沐辰說：“再來。”
耿鬼打了十七個。
沐辰說：“休息五分鐘，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