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合眾地區，一處幾乎無人踏足的平原。
草很深，沒過腳踝。
風吹過來的時候，整片草原像海一樣起伏。
遠處有山，山上有云，天很藍，藍得發亮。
沐辰站在草地中央。
甲賀忍蛙站在他對面十米外，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眼睛盯著前方。
捷拉奧拉站在另一邊，四肢微微彎曲，尾巴輕輕晃動。
兩隻寶可夢，隔著二十米的距離，互相看著。
周圍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沐辰抬起手。
“甲賀忍蛙，”他說，“一字閃。”
甲賀忍蛙動了。
只看見一道黑影從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經出現在捷拉奧拉麵前。
苦無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直取捷拉奧拉胸口。
捷拉奧拉沒躲。
它抬起右爪。
爪子上瞬間裹滿金色的電光。
“捷拉奧拉，等離子閃電拳！”
電光和手裡劍撞在一起。
轟——
一聲悶響。
氣浪從碰撞點炸開，草被壓得貼在地上，形成一個圓形的波紋。
甲賀忍蛙往後翻了一個跟頭，落在五米外。
捷拉奧拉站在原地，爪子還保持著揮出的姿勢。
腳下的草被犁出一道淺溝。
利歐路的嘴巴張大了。
這一擊，它連軌跡都沒看清。
甲賀忍蛙站穩，看著捷拉奧拉。
捷拉奧拉也看著它。
兩雙眼睛裡，都有光在燒。
沐辰的聲音再次響起。
“甲賀忍蛙，冰封世界。”
甲賀忍蛙雙手一合。
藍色的光芒從它身上炸開。
以它為中心，地面開始結冰。
不是慢慢結，是瞬間炸開。
冰層像活了一樣往前蔓延，速度極快，眨眼間就覆蓋了方圓幾十米的範圍。
草被凍住，泥土被凍住，空氣裡的水汽都被凍成了細小的冰晶，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捷拉奧拉腳下，冰層已經漫過來了。
它沒有退。
“捷拉奧拉，交錯閃電！”
捷拉奧拉的身體猛地亮起。
金色的電光從它體內炸出，在它身體周圍形成一個巨大的閃電漩渦。
那些電光瘋狂旋轉，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冰層碰到閃電漩渦的邊緣，瞬間被崩碎。
碎冰被電光裹挾著，繞著捷拉奧拉瘋狂旋轉。
冰和電。
藍和金。
兩股力量在那一點交織在一起。
捷拉奧拉動了。
它頂著冰封世界往前衝。
每一步踏下去，腳下的冰層都被電光炸得粉碎。
但它衝得很慢。
冰封世界的壓力太大了。
那些不斷蔓延的冰層，那股刺骨的寒意，讓它的動作慢了至少三成。
甲賀忍蛙雙手按在地上，持續輸出冰系能量。
它臉上沒甚麼表情，但額角有汗珠滑落。
沐辰看著它們。
他知道這已經超出訓練的範圍了。
這兩隻，是真的在打。
捷拉奧拉又往前衝了一步。
這一次，它離甲賀忍蛙只有不到五米。
甲賀忍蛙的眼睛眯了一下。
它雙手猛地往上一抬。
冰封世界的範圍再次擴大。
地面上的冰層突然炸開，無數冰錐從地底刺出，朝捷拉奧拉扎去。
捷拉奧拉跳起來。
它在空中轉身，右爪再次亮起電光。
等離子閃電拳，朝甲賀忍蛙當頭砸下。
甲賀忍蛙也跳了起來。
它在空中同樣轉身，苦無在掌心凝聚。
一字閃。
兩道身影在空中交錯。
電光和藍光撞在一起。
轟——
比剛才更響的一聲。
氣浪炸開，把周圍的冰層都掀飛了。
兩道身影分開，落在兩邊。
甲賀忍蛙落地的時候，往後踉蹌了一步。
捷拉奧拉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
它們又互相看著。
都在喘氣。
沐辰沒喊停。
他就站在那裡，看著它們。
風從草原上吹過，把那些被炸碎的冰晶吹散。
陽光落在它們身上，落在那些細小的冰晶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甲賀忍蛙先動了。
它抬起手。
藍色的光芒在它手心凝聚。
波導。
它自己的波導。
那團光在它掌心輕輕跳動，像一顆心臟。
捷拉奧拉看著那團光，眼睛亮了一下。
它也抬起手。
金色的電光在它爪子上跳躍。
兩團光，隔著二十米的距離，互相輝映。
沐辰看著它們。
然後他笑了一下。
“夠了。”
甲賀忍蛙的手垂下來。
那團藍光消散了。
捷拉奧拉爪子的電光也熄滅了。
它們互相看了一眼。
甲賀忍蛙點了點頭。
捷拉奧拉也點了點頭。
然後它們各自轉過身，朝沐辰走過來。
利歐路蹲在沙奈朵腳邊，看著它們走過來。
它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些畫面。
那些快到看不清的速度，那些強大的招式，那種拼命的感覺。
它低頭看著自己的爪子。
很小。
很弱。
但它握緊了。
總有一天，它也要變成那樣。
沐辰蹲下來，把手放在甲賀忍蛙肩上。
“怎麼樣？”
甲賀忍蛙看著他，叫了一聲。
“酷呱。”
還好。
沐辰又站起來，看著捷拉奧拉。
捷拉奧拉沒看他。
它看著自己爪子。
爪子上，還有一點點電光在跳躍。
它看了很久。
然後它抬起頭，看著沐辰。
那雙眼睛裡，有光。
沐辰笑了。
“我知道。”他說，“你們都還能更強。”
他轉過身，看著這片被凍住又被炸開的草原。
冰層在陽光下開始融化，露出下面被壓平的草。
那些草很快就會重新站起來。
就像它們一樣。
“今天就到這兒。”沐辰說，“休息。”
甲賀忍蛙點了點頭，走到一邊，靠在樹上。
耿鬼飄過來，把手裡的果子遞給沐辰。
沐辰接過果子，咬了一口。
有點酸。
利歐路跑過來，仰著頭看他。
“利歐！”
沐辰低頭看著它。
“看懂了？”
利歐路用力點頭。
“看懂多少？”
利歐路想了想，叫了一聲。
“利歐！”
一點點。
沐辰笑了。
“一點點就夠了。”他說，“慢慢來。”
他伸出手，摸了摸利歐路的頭。
利歐路往他手心裡蹭了蹭。
沙奈朵走過來，站在沐辰身邊。
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得微微飄動。
沐辰看著遠處。
山還是那座山，雲還是那些雲。
天還是很藍。
他看著這些，忽然想起阿戴克那天說的話。
“年輕的時候，總覺得時間很多。”
沐辰笑了笑。
時間是不多。
但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