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辰在飛天螳螂身邊坐下，順手拍了拍它冰涼堅硬的甲殼。
“還在想白天的對戰？”他問得很直接。
飛天螳螂悶悶地點了點頭，鐮刀在地面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輸了，很難受？”沐辰又問。
這次飛天螳螂反應大了些，它猛地抬頭，眼裡滿是不甘和委屈。
當然，更多的還是對自己表現的不滿。
沐辰看著它的眼睛，忽然笑了。
“巧了。”他說，“我也在覆盤。”
飛天螳螂愣住了。
“我在想，今天那場如果我指揮得再好一點，結果會不會不同。”
沐辰往後靠在一棵樹上，仰頭看著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的月光，“比如一開始不該讓你直接衝上去，應該先試探，或者用影子分身消耗……盔甲鳥的鐵壁強化需要時間，如果拖一拖，我們也強化再猛攻，說不定能贏。”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飛天螳螂：“所以你看，輸了不全是你的事。我這個訓練家的戰術也有問題。”
飛天螳螂使勁搖頭，鐮刀揮動著想表達甚麼。
大概是在說“不怪老大，是我太弱了”。
沐辰伸手按住它的鐮刀：“別急著否認。訓練家和寶可夢是一體的，贏了我們一起高興，輸了我們一起背鍋。”
“今天是我太急著想速戰速決，沒考慮到你還沒進化，面對高防禦對手時的攻堅能力不足。”
他話說得很誠懇，沒半點推卸責任的意思。
飛天螳螂安靜下來，眼裡的情緒複雜地翻湧著。
“而且，”沐辰話鋒一轉，“你知道我今天最高興的是甚麼嗎？”
飛天螳螂歪頭。
“是你輸了之後的表現。”沐辰笑著說，“沒消沉，沒抱怨，就在這兒自己加練覆盤——這種態度比贏一百場道館戰都珍貴。”
他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落葉：“想變強是好事，但別鑽牛角尖。你才加入隊伍多久？”
“熊徒弟跟我旅行了快一年，甲賀忍蛙更久。它們也是一步步變強的，不是生來就這麼厲害。”
飛天螳螂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不過……”沐辰摸了摸下巴，“你說巧不巧，我這兒剛好有樣東西，可能對你有幫助。”
他話音剛落，營地方向就飄來一道身影。
沙奈朵來了。
它懸停在沐辰身邊，先是看了飛天螳螂一眼，然後伸出修長的手。
掌心躺著一顆雞蛋大小的寶石。
寶石呈琥珀色，內部彷彿有液體在流動，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更神奇的是，它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與飛天螳螂身上的蟲系能量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蟲之寶石。”沐辰輕聲說，“這是我剛開始旅行那會兒，敲……別人送的。當時給了沙奈朵，它一直留著。”
沙奈朵將寶石遞向飛天螳螂，心靈感應傳來平和的情緒：“給你。吸收它，對你有好處。”
飛天螳螂看著那顆寶石，又看看沙奈朵，再看看沐辰，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拿著吧。”沐辰說，“沙奈朵現在用不上這個了。你是蟲系，它能幫你精純能量，說不定還能為進化打基礎。”
進化。
這個詞讓飛天螳螂的雙眼了起來。
它小心翼翼地伸出鐮刀，用刀尖最平緩的部分接過寶石。
蟲之寶石落在鐮刀上，立刻傳來溫暖的觸感，那股熟悉的蟲系能量讓它整個身體都微微震顫。
“試著吸收看看。”沐辰指導道，“不用急，慢慢來。用你的蟲系能量去溝通它，引導它融入體內。”
飛天螳螂深吸一口氣。
它閉上眼睛，蟲系能量從體內緩緩湧出，包裹住鐮刀上的寶石。
琥珀色的光芒亮了起來。
起初很微弱，像螢火蟲的光。
但隨著飛天螳螂能量的持續輸出，光芒越來越盛，最後整顆寶石都變成了發光的琥珀色光球。
光球順著鐮刀向上蔓延，流過飛天螳螂的手臂，肩膀，最後籠罩了它的全身。
沐辰和沙奈朵靜靜地看著。
月光下，飛天螳螂被琥珀色的光包裹，像一枚正在孵化的蟲繭。
光繭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在流轉，那是蟲之寶石的能量在被吸收、轉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概過了十分鐘，光繭開始收縮。
不是消散，而是像被海綿吸收一樣，逐漸融入飛天螳螂體內。
當最後一縷光芒消失時，飛天螳螂睜開了眼睛。
它的眼神變了。
不是變得更強悍或更銳利——而是變得更沉靜，更內斂。
“感覺怎麼樣？”沐辰問。
飛天螳螂揮了揮鐮刀。
動作還是那個動作，但沐辰敏銳地察覺到不同——更流暢，更精準，刀刃劃破空氣的聲音更細微了。
而且，它身上散發出的蟲系能量，比之前精純了至少三成。
果然培育精靈最費資源啊。
“效果不錯。”沐辰滿意地點頭，“不過寶石的能量需要時間徹底消化，接下來的幾天你會感覺進步很快，要好好把握這個時期。”
飛天螳螂用力點頭，眼裡滿是感激。
它不僅感謝蟲之寶石，更感謝沐辰和沙奈朵的這份心意。
“好了，該回去了。”沐辰看了看天色，“再不回去，娜娜該出來找我們了。”
三人——準確說是一人兩寶可夢往回走。
路上，沙奈朵用心靈感應和沐辰交流：“阿辰，那顆寶石我一直儲存得很好。”
“我知道。”沐辰微笑，“謝謝你願意拿出來。”
“飛天螳螂很努力。”沙奈朵說，“它值得。”
沐辰點頭。
回到營地時，希羅娜果然還沒睡。
她坐在篝火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看到沐辰回來，挑了挑眉：“找到了？”
“嗯，在特訓。”沐辰在她身邊坐下，“還給了它點小幫助。”
希羅娜看向飛天螳螂，敏銳地察覺到它身上的變化：“蟲之寶石？”
“你怎麼知道？”
“能量波動變了。”希羅娜說，“更精純，更穩定。看來吸收得很順利。”
沐辰笑了：“甚麼都瞞不過你。”
希羅娜抿了口茶，沒接話，但嘴角微微上揚。
飛天螳螂走到帳篷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
它現在感覺很好。
不是力量暴漲的那種好，而是像卸下了甚麼負擔，整個螳都輕鬆了。
蟲之寶石不僅提升了它的能量質量，更重要的是，那種被信任、被關心的感覺，讓它心裡的疙瘩徹底解開了。
老大說了，輸了大家一起背鍋。
那下次，就一起贏回來。
它閉上眼睛，開始消化寶石的殘餘能量。
篝火噼啪作響。
沐辰和希羅娜又坐了會兒，也回帳篷休息了。
夜漸深。
林間的蟲鳴不知何時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夜行寶可夢的低鳴，遙遠而模糊。
飛天螳螂在睡夢中，身體表面泛起微弱的琥珀色光澤——蟲之寶石的能量還在持續發揮著作用。
它做了個夢。
夢裡，它進化了。
不是飛天螳螂，而是更進一步——
巨鉗螳螂。
紅色的鋼鐵身軀，更強大的力量，更快的速度。
它和沐辰並肩站在某個巨大的對戰場上，對面是一隻從沒見過的強大寶可夢。
然後沐辰說：“準備好了嗎？”
它點頭。
“那就上！”
夢到這裡就醒了。
飛天螳螂睜開眼，天還沒亮，東方剛泛起魚肚白。
它看向帳篷，沐辰和希羅娜還在睡。
飛天螳螂輕輕站起來，走到營地邊緣。
它舉起鐮刀，感受著體內流淌的精純能量。
然後，它開始練習。
刀刃劃破晨霧，發出細微的嗡鳴。
天，漸漸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