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沒動靜。
烈咬陸鯊往前一步，龍威全開。
地面都在微微震動。
影子這才不情不願地動了動。
一個小腦袋從影子裡探出來——瑪夏多。
它那雙幽藍的眼睛看了看希羅娜，又看了看烈咬陸鯊，然後……
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希羅娜氣笑了。
“給我出來說清楚！”她聲音提高了八度，“你把阿辰弄成這樣，就完了？”
影子還是沒動靜。
烈咬陸鯊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聲，嘴裡開始凝聚龍之怒的能量。
這下影子終於有反應了。
瑪夏多慢吞吞地從影子裡鑽出來，只有半米高的身體飄在空中，面對希羅娜和烈咬陸鯊，居然有點……慫？
它比劃著小小的手，嘴裡發出“瑪夏瑪夏”的聲音，像是在解釋甚麼。
沙奈朵幫忙翻譯：“它說這是必要的試煉，沐辰和甲賀忍蛙都透過了，它只是暫時住在這裡觀察，不會傷害沐辰。”
“觀察？”希羅娜挑眉，“觀察甚麼？”
瑪夏多指了指沐辰，又指了指天空，做了個“虹”的手勢。
希羅娜懂了。
虹之勇者試煉。
她沉默了。
作為神奧冠軍，她當然知道虹之勇者意味著甚麼——那是被鳳王選中的訓練家，是能溝通傳說寶可夢的存在。
如果沐辰真的在接受這個試煉，那瑪夏多的出現就說得通了。
但理解歸理解，生氣還是生氣。
“他要是有甚麼事，”希羅娜盯著瑪夏多，一字一頓地說，“我就算追到天冠山巔，也要找你算賬。”
瑪夏多縮了縮脖子，又躲回影子裡去了。
這次徹底沒動靜了。
希羅娜嘆了口氣，低頭看著懷裡的沐辰。
他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只是臉色太白了。
“先回營地吧。”她對沙奈朵說。
沙奈朵點頭，用念力托起甲賀忍蛙。
烈咬陸鯊低下身子，讓希羅娜抱著沐辰坐上去。
一行人返回營地。
營地裡，小智他們正急得團團轉。
“希羅娜小姐怎麼還沒回來？”小光不停地往樹林方向張望。
“剛才那聲巨響太嚇人了。”小剛表情嚴肅，“像是山塌了。”
皮卡丘“皮卡皮卡”地叫著，也很擔心。
波加曼和帕奇利茲縮在一起，被剛才的動靜嚇到了。
就在這時，烈咬陸鯊從樹林裡飛了出來，降落在地上。
希羅娜抱著沐辰跳下來。
“沐辰大哥！”小智衝過來，“他怎麼了？”
“沒事，就是體力透支暈過去了。”希羅娜說，“小剛，幫我搭個帳篷，讓他休息。”
“好！”
小剛立刻行動起來，幾分鐘就搭好了帳篷。
希羅娜把沐辰小心地放進去，蓋好毯子。
甲賀忍蛙也被沙奈朵放進帳篷，躺在沐辰旁邊。
“到底發生了甚麼？”小光忍不住問。
希羅娜走出帳篷，簡單解釋：“小辰遇到了一隻很強的野生寶可夢，打了一場，贏了，但消耗太大。”
她沒提瑪夏多，也沒提虹之試煉。
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小智眼睛亮了：“很強的野生寶可夢？有多強？比希羅娜小姐的烈咬陸鯊還強嗎？”
希羅娜想了想，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真打起來她不會怕就是了，
他想再問，被小光拉住了：“讓沐辰大哥好好休息吧，別問了。”
小智這才閉嘴。
夜幕降臨。
希羅娜守在帳篷裡，看著沐辰。
他睡得很沉，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夢。
沙奈朵飄在一旁，用念力幫沐辰梳理紊亂的能量。
耿鬼從影子裡鑽出來，看了看沐辰，又看了看希羅娜，最後縮在帳篷角落，抱著膝蓋發呆——它還在為地盤被搶的事鬱悶。
烈咬陸鯊守在帳篷外，像一尊門神。
半夜，沐辰醒了。
他睜開眼，看到帳篷頂，愣了一下。
“醒了？”希羅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沐辰轉頭，看到希羅娜坐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本書，但顯然沒在看。
“我暈了多久？”
“四個小時。”希羅娜放下書，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還難受嗎？”
“好多了。”沐辰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就是還有點虛。”
沙奈朵飄過來，遞給他一杯溫水。
沐辰接過喝了一口，感覺舒服多了。
“瑪夏多呢？”他問。
“在你影子裡。”希羅娜沒好氣地說，“裝死呢。”
沐辰笑了。
他感知了一下影子，確實能感覺到瑪夏多的存在——很微弱，但確實在。
“它沒惡意。”沐辰說，“就是……性格有點彆扭。”
“看出來了。”希羅娜說，“不過它要是敢對你不利，我就讓烈咬陸鯊跟它好好‘聊聊’。”
帳篷外的烈咬陸鯊打了個響鼻，表示贊同。
沐辰心裡一暖。
有女朋友護著的感覺，挺好的。
“對了，”希羅娜忽然想起甚麼，抬眼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嗔怪，“你接受虹之試煉的事，怎麼都不告訴我？”
沐辰抬手摸了摸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也是剛知道。
瑪夏多突然冒出來，說要試煉，然後就打起來了，根本沒來得及說。”
“哼。”希羅娜輕輕哼了一聲，別過臉去，金色的長髮隨著動作滑過肩頭。
沐辰看著她微微鼓起的側臉，心裡暗叫一聲“糟糕”。
完蛋，女朋友生氣了。
這種時候該怎麼辦？線上等，挺急的。
他伸出手，輕輕拉住希羅娜的手臂，稍一用力就將她帶進了懷裡。
希羅娜似乎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做，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沒有掙脫。
沐辰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清香立刻縈繞在鼻尖。
他感覺到懷裡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心裡也跟著一軟。
帳篷裡很安靜，只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希羅娜在他懷裡動了動，仰起臉來看他。
沐辰也恰好低下頭。
四目相對。
帳篷外篝火的光透過帆布，映在她淺灰色的眼眸裡，像落進了細碎的星光。
沐辰在那片星光裡看見了自己的倒影，也看見了她眼底那點還沒完全消下去的小脾氣，以及更深處的擔憂。
距離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誰也沒有說話。
希羅娜微微閉上了眼睛。
沐辰低下頭，一個很輕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良久，唇分。
希羅娜睜開眼睛，臉頰有些泛紅。
她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裡已經沒了氣惱，只剩下柔軟的、藏不住的笑意。
“下次不許瞞我。”她小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沐辰的衣角。
“好。”沐辰笑著答應，把她往懷裡又摟緊了些。
帳篷角落，沙奈朵默默轉過身，用念力繼續整理揹包。
嗯，它甚麼都沒看見。
影子深處，瑪夏多探出半個腦袋偷瞄了一眼，又迅速縮了回去。
人類的感情，真是複雜又麻煩。
不過……好像也不壞。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沐辰的睏意又上來了。
“再睡會兒吧。”希羅娜說，“明天還要趕路。”
“嗯。”
沐辰躺下，閉上眼睛。
希羅娜坐在旁邊，繼續看書——這次是真看。
帳篷外，篝火噼啪作響。
小智他們已經睡了，皮卡丘趴在睡袋上，尾巴時不時動一下。
波克基斯守在帳篷外，和烈咬陸鯊一起站崗。
夜漸漸深了。
沐辰的影子裡，瑪夏多悄悄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看睡著的沐辰，又看了看看書的希羅娜。
然後它伸出小手，對著希羅娜揮了揮。
像是在說：我會照顧好他的。
希羅娜瞥了它一眼，沒說話，但眼神柔和了些。
瑪夏多又縮回去了。